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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小冰河期的影响,九月下旬,已经是寒风一阵接一阵了,江边尤其湿冷,江风携带着湿润的水汽不停的往单薄的衣物里钻,虽有营帐阻隔,尚不至于冷入骨髓,却也手脚冰凉,十分的不舒服。
人与人之间,会天然的形成小圈子,萧温、萧仁和朱锲本是亲戚,同为兰陵人士,又身世相近,一路南来共过磨难,很自然的挤在了一间营帐里。
三人都已经结婚了,妻子子女留在晋陵,只身随着杨彦上路。
严寒、对妻儿美妾的想念,再加上心事重重,均是难以入眠。
“哎~~”
朱锲叹了口气道:“此去郯城,前途难料啊,以往在晋陵虽然清苦,却不用担忧被重重胡虏围困攻杀,今若再去,必是战斗连场,不知我等几人,尚有谁能活到最后。“
萧温苦笑道:”事已至此,诉苦何用?既便府君放还我们,我们又有何脸面去见族中怙恃妻儿?“
”嘿!“
萧仁突然嘿的一笑:”从兄,朱三,我怎么越想越冤,原来我们萧朱两姓安居晋陵,与府君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却因巧娘,招惹了府君,结果巧娘不仅未能索回,还倒贴两千人口,追念起来,或是落入了府君的彀中啊。“
”哈哈!“朱锲苦中作乐,哈哈一笑:“那也是你萧家见色起意,纠由自取,偏生巧娘与你俩形同陌路,尤是让我可笑。“
”去你的!“
萧温一腿蹬在朱锲的屁股上,也笑骂道:“我萧氏若是冤,那你朱氏即是无妄之灾,哈哈。“
朱锲的脸苦了下来,摇摇头道:”也不知家君如何着想,而已,既来之,则安之,倘若真的客死郯城,那我就化为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你萧家,谁叫我朱家攀了你这门恶亲,不外我观府君也非寻凡人物,尤其是今晚的选兵,即是让人线人一新,或能带着我等死中求活。
另有啊,我倒是觉得你二人应尽力化解巧娘的怨气,说到底,这层兄妹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抹煞不去的,若是得巧娘谅解,再以巧娘与府君的亲厚,或能被重用啊“
萧仁想到了萧巧娘的倔强脾气,不禁悄悄头疼,无奈道:”家君何尝不是如此着想,幸亏来日方长,慢慢找时机罢。”
萧温也招招手道:“睡罢,明日尚须早起赶路!”
……
这一夜睡的并不实沉,第二天天不亮,帐外传来金鼓之声敦促起床,三人满面倦容钻出营帐,江风咆哮而来,倾刻间便把好不容易积贮的些许热量一冲而散,均是打了个哆嗦,又忍着严寒就着凉水洗了脸,精神才好了些。
了了炊烟升起,女人们三五成群的做饭,麦子用水浸一浸,便置入锅中煮,煮成糊状还得有一会儿,石板则架在了薪柴上烤,当热气上来的时候,一小勺食油浇了上去,再摊上面,撒上葱花与少许的盐,一张金黄的葱油饼即是这么做出来的。
闻着那香气,让人由不得精神一振。
萧温赞道:“听闻杨郎油乃府君所制,不仅奇香扑鼻,饭里加了油,挨到半夜都不觉饥饿,确是别出枢机啊!”
“诶,那边!”
朱锲却是注意到沿着江边,亲卫们三三两两站着,一手曲伸,一手束腰,双腿的姿式也是离奇的很。
“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相视一眼,快步走去,正见杨彦身边伴着萧巧娘,在指点着什么。
“见过府君!”
三人同时施礼。
杨彦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昨晚可有睡好?”
萧温道:“不敢当府君垂询,尚好!”
“哼!”
萧巧娘轻哼一声,这三个满脸倦容,一看就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三人嘿嘿一笑,都暗道一声好现象,不外萧巧娘立刻就把脑袋扭去了一边,这让他们如哽在喉,有些尴尬,特别是萧仁,当初绑架萧巧娘是他亲力亲为,他也能感受到萧巧娘对自己的怨念最深。
杨彦不说话,只是微笑视之。
照旧萧温指向亲卫问道:“府君,他们这是……“
杨彦傲然一笑:”本将得明师点拨,自创形意拳,你们所见,乃是形意拳的入门功夫三体式,常站可上体天心,下悟己心,合阴阳五行,增长力气,思维逐步敏捷,以此为基本练拳,可拳法通神,驰骋沙场,并收强身健骨,延年益寿之妙。“
这就吹的有点神乎其神了,不外一看周围的亲卫,许多都是一副深有同感之色,于是,朱锲问道:”府君,真有如此神妙,那与五禽戏相较如何?“
五禽戏的流传也挺广的,许多武者都以五禽戏作为基本功练习,好比荀灌!
杨彦淡淡道:”未曾比试,未可知也。“
”哼!“
萧巧娘不满的又哼一声。
萧仁连忙赔着笑道:”府君,那能否教与我等?“
杨彦看了看萧巧娘,便道:”巧娘,你来教。“
”郎君!“
萧巧娘不依的跺了跺脚。
杨彦脸一沉:“我得去教士卒站马步,恰好有你帮我分管,你们可愿由巧娘教授?“
“愿意,愿意!”
三人忙不迭颔首。
”噢!“
萧巧娘也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撇了眼萧仁,哼哼冷笑道:”都用心听着,照我所说去做,做不到,我可不会客气!“
萧仁悄悄叫苦,看这从妹的样子,明白是要抨击啊,不外他也没措施。
“先练着吧,我再给你唤些人来!”
杨彦招呼了句,就把部曲中的萧、朱、鲍、荀四姓给叫了过来,由萧巧娘代他授艺。
他则去了另一边,教士卒站马步。
马步在现代,是练习武术的基本桩步,素有入门先站三年桩、要学打,先扎马的说法,但是马步的全称是拒马步,是步兵手持长枪反抗骑兵攻击的战术法式,分低中高三种站法,保证前后三根长枪能同时刺出,并随着左右跑动移步,使枪头永远瞄准骑兵。
在宋代,蒙古骑兵的返身回射泛起之前,宋军以拒马步配钩镰枪反抗金军骑兵是很有效的。
虽然返身回射是马步的天敌,不外不考虑战术上的克制,站马步可以稳定重心,增加下盘力量,强健内腑,瞬间发作力倍增。
往往一名武者的功夫,很少来自于打沙袋,举重等力量练习,而是通过马步站桩逐渐长劲,原理就是咽喉和屁股的锁闭能力增强,胸腹器官的蒙受力和内排泄功效随之改善,身体各部肌肉,特别是腰腿肌肉逐渐强健有力,为身体素质的提高打下坚实的基础。
因此马步在本质上也是一种桩功,只是没有三体式那样庞大精妙,不需意守丹田,时间久了自然聚气,未来站不了三体式的,全部去站马步,其实不仅止于步卒,即即是骑兵常站,因着下盘力量的增加,对于骑术的提高也极为有效。
实际上在明代戚继光操演鸳鸯阵之前,军队的组织性纪律性并不普遍受重视,朝庭向民间蓦兵注重小我私家武勇,马步桩功是考核的尺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