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荀灌这方也在抓紧时间休息,裴妃反倒在美美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了许多,这时便道:“还亏得杨家郎君呢,孤现在对于脱困倒是多了几分信心。“
杨彦拱手道:”王妃过奖了,不知王妃身体如何?“
裴妃用玉掌抚了抚脸颊,便道:”孤睡了片刻,已是大有好转,身上不再发寒,似乎也有了些精神气力,若是连夜赶路,理该能支撑得住。“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大为心动,现在就走,约莫天亮可以出马陵道,然后纵马疾奔,也许可以甩掉石瞻。
不外暂时没人说话,都看向了杨彦,因为杨彦曾夸下海口,自有妙计!
果真,杨彦摇了摇头:“一昧奔逃总不是措施,究竟石瞻人多势从,配有双马,万一被追上,将再难故伎重施,此时已过了两更,赵军追赶一天,该是甜睡之时,杨某请女郎派个机敏的跟我潜已往,往他的马料里洒些巴豆。“
”巴豆?马料通常用黄豆,巴豆与黄豆差异颇大啊?“
荀虎不解的看向了杨彦。
杨彦解释道:”虽外形略有差异,但色泽相似,只放少许不会被发现,除非一粒粒的捡,杨某料石瞻不会有此闲心。
马与人相似,只须食用几粒巴豆便致腹泄,明早赵军必喂马料,到时我们全力奔逃,他必追,若我所料无误的话,出了马陵道不久,他的马会因腹泄而脱力,我们则反杀已往,虽人数不足,却是以骑兵冲杀步兵,必胜,若能活捉石瞻,擒回建康枭首曝尸,则是大功一件!“
马上,众人精神大作,没了马,哪怕石瞻人多势从都不怕!
荀灌却是道:“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杨彦正色道:“天下事,本无十拿九稳,更况且身处逆境,若不行险一搏,又哪来的胜机,请女郎放心,杨某自会小心。“
荀虎也连连颔首道:”女郎,杨家郎君言之有理,某愿陪他走一趟!“
”照旧我去吧!“
荀华突然俏面一红,自告奋勇道:”我身体轻盈,潜伏夜奔越发适合,只是放巴豆而己,又不是与敌作战,荀虎未必能发挥所长。“
”呃?“
几人纷纷看向了荀华,荀华的脸红的发烫,半低下了脑袋。
是的,杨彦体现的越耀眼,她对杨彦的爱意就越难以抑制,不外她发现,好象杨彦对自己没什么特殊的体现,因此她想抓住与杨彦单独相处的时机。
‘哎~~’
荀灌悄悄叹了口气,便道:“也罢,若事不行为,不得强求,天无绝人之路,茫茫大山中,总有此外时机。”
“杨某明白!”
杨彦施礼之后,就叫人拿来麻布,与荀华各自包裹住马靴,这可以淘汰些走路的响动,随即便和荀华向回奔走,很快潜入了黑暗当中。
裴妃怔怔的看着二人消失的偏向,她已经三十了,生活阅历富厚,哪能揣磨不出杨彦的心思呢,许久摇了摇头:“杨家郎君人中之龙,若是当年亡夫身边有此人物,何至于落得族灭身亡?
哎,算了,已往的就已往了,灌娘,孤有一不情之请,孤举目无亲,孑然一人,今厚颜向你讨要荀华,待返建康,择一吉日,纳为从女,你意下如何?“
荀灌满身一震,联系裴妃的上下文,她全明白了,外貌上,她能看出来杨彦嫌荀华的身份低,可实则是因荀氏家生子身份才抗拒排斥,裴妃此举,既是给荀华一个身份,配得起杨彦,也让荀华脱离荀家,让杨彦再无忌惮。
想到这,荀灌有些窝火,自己的贴身侍婢与自己情同姊妹,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虽然性格泼辣些,却也算得上知书达礼,哪点配不上这家伙?他一个良人凭什么看不上荀氏的家生子?又哪来的底气与荀氏平起平做?
不外相处了这么久,荀灌对杨彦的性格倒也琢磨出了几分,此人极有主见,她不能确定荀华做裴妃的从女,杨彦的态度会否转变,于是摇摇头道:“荀华得王妃青睐,是她的福份,灌无不从之理,只是此事切莫操之过急,待灌有暇,摸摸杨家郎君的口风再说。“
”哼,娶孤的从女,说起来照旧他攀附呢!‘
裴妃冷哼一声。
从子分为三种,一是义子,这只是个名份,类似于师徒关系,第二种是养子,顾名思义,有养育之恩,情同父子或母女,但是没有继续权,第三种是继子,拥有完全的继续权。
裴妃的继子女,显然不能由裴妃自己决定,但是收荀华做养女没问题,虽然没有继续权,也不能被朝庭敕为郡主,可是仅仅一声阿母,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
幽深的树林一望无际,荀华随着杨彦于林中穿梭,心里有些羞涩,也有些紧张,与君夜游,已经近似于讲明,可是檀郎是否有心呢?
正患得患失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杨彦不是直着走,而是绕着圈子越走越远,于是提醒道:“杨家郎君,是否走错路了?”
杨彦微微一笑:“有紫薇中垣(北极星)引路,断不至于迷途,只是杨某以为,石瞻也算名将,理当布下暗哨视察我军动向,故此宁可绕远,以免迎头撞上。“
”噢!“
荀华俏面微红,暗恼自己怎就问了一个如此愚蠢的问题。
一路不再吱声,荀华也随时视察着天上的紫薇中恒,发现自己与杨彦绕了个圈子又回来了,若不出所料,当是石瞻军的后队,不禁悄悄点了颔首。
可就在这时,杨彦一把抱住她的肩膀,猛的扑倒,猝不及防之下,正要失声惊呼,又一只手实时捂住了她的嘴。
荀华这才醒悟过来,正见杨彦以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又羞又窘,脸颊已经红透了。
杨彦又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作声,不片刻,前方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这明白是赵军的巡夜军卒。
荀华心里一惊,连忙强摄心神,只是杨彦近乎把她压在身下,捂嘴的手还没拿开,她何曾与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那一颗心啊,如小鹿般扑腾扑腾乱撞。
杨彦的心里也是波涛激荡,荀华究竟是个十八岁的大女人,身体如一朵徐徐绽放的鲜花,正是采摘之时,而且荀华身上虽然没有脂粉香气,却也没有汗腥味,散发出最纯正的女子体味,这种味道最能激提倡男性的原始欲望。
不外杨彦很快就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色字头上一把刀,千万不能做下糊涂事啊!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娶了荀灌,荀华作为暖床丫头陪嫁过来,等再过两年,萧巧娘出了丧期,也是十五六岁的大女人了,堪堪采摘。
坐拥三美,暂时于愿已足!
不片刻,脚步声渐远,荀华羞不自禁,想爬起来,但照旧被杨彦压着,于是转头看已往。
杨彦小声道:“再等等,用心听赵军巡夜的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