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徐徐深了,两支骑队紧紧咬着,窜入了沂蒙山深处。
不得不说,杨彦的返身回射发挥了重大作用,通常追兵过于靠近,险些都被他射落马下,及至进了山,因为山道本就不宽阔,难以容纳过多的骑兵并行,返身回射的优势越发明显,百丈之内,难以靠近。
而且杨彦的身法和箭法在不停的实战中,也愈发的熟练,刚开始,他转身两秒之内必须把箭射出,但是在射杀数十名赵骑之后,转身的时间最多可以到达五秒。
不要小看这几秒,可以让杨彦更精确的瞄准,而且充实的视察后方。
对杨彦的这一手,石瞻也是心惊,在先前以骑射压制车阵的时候,只死了数十骑,但是加上开始被杨彦杀死的四骑,死在此人手里的骑兵也有了近三十人!
要知道,石瞻带出来的是石虎的中军禁卫,论起精锐水平,至少在经验上要强过石勒的宿卫,究竟石勒称了赵王,就不能随意征战了,从去年石虎被授予都督禁卫诸军事开始,赵国的军权已经相当水平的转移到了石虎手上。
本以为三倍军力围之,擒捉荀灌是十拿九稳的事,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折损还如此之巨,石瞻的内心急躁起来。
“将军,前面即是马陵山!”
这时,一名随从向前一指。
石瞻蓦地一惊。
著名的齐魏马陵之战发生于此,孙膑以减灶诱敌之计,将魏军诱入马陵古道,大破之,庞涓被就地射杀,如今自己追杀荀灌也跟进了马陵古道,还同样是夜晚。
再看前方的小道,满地的砾石,两边树林幽深,隐有马蹄声传来。
“将军,还要不要再追了?”
身旁又一骑急问道。
石瞻强提精神,冷冷一笑:“纵是马陵道又如何?本将不是庞涓,荀灌更不行能是孙膑,况且被我军紧追不舍,急遽之间,她如何预设埋伏?
追,继续追,我们有两骑马,她只有一匹,到她马力吃不用的时候,自会停下与我决战,现在传我将令,各将士于马上就食!“
“诺!”
赵军每小我私家都从包囊里掏出干饼,拿着水袋,一口饼一口水的吃喝起来。
石瞻说的没错,两匹马确实比一匹马具备难以相比的优势,跑了这么久,荀家军的马匹都快吃不用了,甚至有的马在呼吸的时候,就哼哧哼哧的直喷白气,这明白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再强行驱策的话,极有可能倒毙于路途。
而更要命的是,裴妃也吃不用了,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软软的挂在荀华的怀里。
“女郎,王妃油尽灯枯,要不要休息下?”
荀华转头问道。
裴妃勉强抬起头,睁开半眯的眼睛,象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脑袋一垂,又缩进了荀华怀里。
荀灌急声道:“王妃你再坚持下,我先去后面看看情况。”
后阵完全交由杨彦和荀虎主持,别看只有两百多人的骑队,但山路崎岖,前面搞不清楚后面的清况,荀灌策马避向一边,徐徐停住,不片刻,杨彦与荀虎迎了上来。
荀灌又驱马奔跑,这才道:“裴妃的情况不大妙,马匹也到了极限,能否就地休息?”
杨彦转头看了眼,便道:“休息可以,不外不能急遽,请女郎传令,着前队百余骑继续往前奔跑数里,免得被石瞻听出我军下马,不敢上前,后队立刻攀上两边山坡,依据树木射箭,能杀一个是一个,先阻击住石瞻,再凭据情况作下一步的计划。“
荀灌与荀虎的眼里都闪出了一抹讶色,别看杨彦的提议简朴,却是切合眼下形势的最佳决策,尤其照旧急遽作出,点水不漏,这只能说明此人冷静冷静,并不因后有追兵心生忙乱。
而且杨彦说话的时候很是自然,给人一种发号施令的感受。
没错,这是杨彦在手术台上养成的习惯,手一抬,一个眼神,就是命令,护士自会送上所需器械,从石瞻突然泛起开始,他的心境自然而然的落入了手术台的状态。
眼前的困局对于他,无非是一台较为庞大的手术而已,终是千头万绪,却总有脉络可寻,即是双方皆无援军,死一个是一个,所以只须尽可能的消灭石瞻的有生力量,逐渐拉平双方的实力差距,寻找反败为胜的时机。
荀灌转头道:“荀虎,你去传令!”
“诺!”
荀虎加速马速,一个个的传。
通常得令的骑士,均是一勒马缰,把马速降下,然后飞身下马,一拍马屁股,任由马匹向前奔跑,再攀上两边的山坡,张弓搭箭,恭候赵军。
杨彦和荀灌也早一步下马,划分奔上两侧,后下马的骑士,迅速奔来汇合。
到二人身边各自聚起了十来人的时候,“放!”杨彦和荀灌同时一声低喝!
两边山坡,各十余枝羽箭射下,骑手中箭,直接坠马,马匹中箭,嘶鸣着人立而起,把马上的骑士甩了下去,霎时间人仰马翻,竟然堵塞了山道,后面的骑士控马不及,一头冲上,撞倒在地。
仅这一轮齐射,就三十余骑被干翻,不外作为石虎的中军禁卫,并没有因骤然遇袭忙乱,后骑纷纷下马,有专人向两边射箭,掩护着同伴攀上山坡,倚仗着树木向劈面射箭。
又丢下了二十余条人命,总算是扭转了倒霉局面。
坠在后阵的石瞻也弃马上山,面色铁青的看向前方。
双方都以树林作掩护,相互之间很难再射杀对方,箭矢逐渐稀疏下来,又由于地形庞大,自己的人数优势也被最洪流平的抵销了,强行进攻的话,就算能攻已往,也一定支付凄惨的价钱,这是他蒙受不起的,除非能擒回荀灌,否则石虎扒了他的皮!
“可知那员善射小将乃何人?”
石瞻直觉的预感应十拿九稳的一仗之所以打成这样,多数与杨彦有关,于是转头问道。
“这……”
一名下属迟疑道:“要不末将问问?”
石瞻略一颔首。
通常降将有个心理特征,因为投降的经历自觉低人一等,会破罐子破摔,变本加厉的迫害原已方阵营成员,也会热衷于鼓舞别人来降,这样各人都是投降过来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在心理上能获得相当的满足。
石瞻正是存了说降杨彦的想法。
这名下属放声问道:“劈面那回射小将可敢报上名来?”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仰天而起:“冉良,你认贼作父,羯奴携养,因谀假位,望祖背宗,恣行凶忒,割剥元元,五毒备至,贪残酷烈,虺蜴为心,虎豹成性,近狎邪僻,蹂躏糟踏同宗,人神之所同愤,天地之所不容,区区也且之辈岂敢问我名姓?我耻于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