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方云绕了一个圈子,但李三也不是没有丝毫收获,此外不说,经过与方云的一番攀谈让他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很不简朴。
从方云的身上,李三似乎看到自己的家主也就是李氏商行大东主的影子。既然连方云都说是大生意,李三知道方云要买的粮食肯定不会少,这让他心情有些小激动,究竟他的人为直接和业绩挂钩。
“李掌柜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要的不多,两万石就够了!”方云说道。
“几多?”
“噗!”
李三惊的大叫一声,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都被吓的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他旁边的沈泰身上,不外此时沈泰也被方云说出来的数字给震蒙了,甚至连李三把茶水喷到他身上都给忽视了。
无他,方云说的数量实在太大了,两万石的粮食,足够数万人吃一个月呢。不外沈泰心里也狂喜起来,自己给李三介绍了这么一大单的生意,酬金肯定也少不了。
他内心不禁叹息道: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刚刚从方令郎那里获得了五十两银子,要是能从沈泰这里再得个几十两,几年都不用愁吃穿了。
“失礼了,歉仄!方令郎,适才我有些激动没有听清楚您说什么,您能在说一遍吗?”
李三虽然听清楚了,只是他不敢相信,他这个粮店的生意在李氏商行粮店各个分店之中,算是很是好的了。可即便这样,一个月也不外一千石,两万石粮食,他要两年时间才气卖完,所以在方云跟他说要买两万石粮食,李三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好,我就再说一次,我要向贵行买两万石的粮食,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我们相助顺利的话,以后每个月都市向你们采购两万石粮食也不是没有可能。”方云继续加大着自己的筹码。
李三的反映虽然有些过激,但是方云完全能够理解,黄安虎第一次听到自己能给他爹提供两万石粮食的时,也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两万石粮食的交易,别说是李三一个小小的掌柜了,就是对于李家商行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每个月两万石粮食,方令郎,您确定吗?”
李三果真被方云的话吸引了,声音都有些哆嗦了,如果他能够把这单生意做成,不仅能够获得一大笔的收入,而且自己在商行的职位也会大大提升,甚至成为一个县总分行的卖力人。
“虽然,莫非李掌柜这边的有困难?拿不出两万石粮食。”方云问道。
“没有!虽然没有问题,两万石粮食虽然数目很大,但是我们李家商行完全能够吃的下来,就是不知道价钱方面,方令郎想要怎么算。”李三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言语说道。
如果是寻常客户,他就直接报价了,也不在意对方接不接受。可是面对方云这个大款,李三不得不小心的应对,每个月两万石的大客户,他可不敢冒犯,万一放弃自己,选择和其他粮行相助,那就悲剧了。
“价钱方面,李掌柜的尽管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而且除了粮食,布匹,铁料什么我都需要,这些也都可以交给李掌柜的代购。”方云淡淡地说道。
听到方云这么说,李三的心情不仅没有放松而且越发谨慎起来,方云的话语虽然客气,但是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价钱不能让方云满意,那肯定是没戏了。
至于代购布匹、铁料什么的,看方云的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会要太多,李三的兴趣自然也不大。
思量了一小会儿,李三开始报价:“大米五钱银子一石,麦米三钱银子一石,粟米两钱银子一石,方令郎觉得怎么样。”
尽管方云一直都知道南北粮价差异大,但是认真的听到的时候,方云照旧有些心惊啊。
大米在北方的价钱在普遍到达了一两银子一石,在京城更高,二两一石都很少见,粟米在登莱也要五钱银子一石,如果卖到粮食紧缺的东江镇,更是接近一两银子一石
这么大的粮价差异,对南北双方的农民来说,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自从张居正的一鞭法实行之后,朝廷税收都是折银方式收取,也就说朝廷直接收钱的,这比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无疑是要先进了许多,但是前提是政府要有很强的管控能力。
可惜自张居正死了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泛起过治世之能臣了,一鞭法成为了狡诈之徒用来牟利的手段之一。
每当到了缴纳钱粮之时,粮食商人就利用手中庞大的资产开始利用市场打压粮价,使得粮价远低于正常水平。
而被粮食商人买通了官员为了配合商人,催逼着老黎民尽快交税,农民没措施,只能低价平沽粮食,换成白银交税,于是每年纳税期粮食价钱都市疯狂的下降。
如万历四年(1576),山东汶上县税收时,小麦价钱从原来的每石五钱两分银子银下降到三钱,而大麦由每石四钱两白银下降到了二钱五分银子。
交税期一过,还要经过几个月的消耗期,等农民自家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世面粮价就开始迅速上涨,老黎民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购置这些高价的粮食,这也是为什么种田的人反而吃不起粮食的原因。
北方的老黎民就更惨了,北方的粮食产量原来就低,对粮食的需求量更大,每年都需要从南方运来大量的粮食,才气缓解北方的粮食危机。
由于南北粮价差距巨大,他们买一石粮食最多能的三钱银子,买一石粮食却要花七八钱的银子,日子虽然是越过越困难了。
而且受损的不仅是农民,另有朝廷。
凭据每石粮食在北方九钱银子、在南方三钱银子盘算,在南方,一个农民交纳一百石的粮食税收,折合成银子是三十两白银。
而这三十两银子送到明代北京中央政府那里去的时候,实际上只能购置三十三石左右的粮食,中间快要损失了百分之七十。
损失的利益大部门都被商人获取了,而商人需要肩负商业税却少的可怜,而且还经常逃税。
虽然商人也不笨,知道吃独食是要不得地,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开始鼎力大举支持念书人,念书人有了大商人支持,经济上没有问题了,还能经常进出各大花舫,在种种烟花之地留下自己的台甫。
名气大了之后,又能入朝为官,念书人多数数考究知恩图报啊,‘士为知己者死’可是被他们奉为经典。
他们能够活的那么潇洒,可离不开背后那些大商人的支持,于是他们开始在朝堂为商人发声,争夺利益。
至于农民黎民的悲凉生活,对不起,念书人统统看不见,再说这都是朝廷和圣上昏庸无能所致,和他们这些满腹经纶的儒生有什么关系。
朝廷没钱,天子又斗不外手下的那帮能够引经据典来批判自己的文官儒匠们,也就没措施从商人手中获得钱。
可是朝廷没有钱不行啊,全国有那么的军队要养,另有十几万体制内事情人员的人为要发,各地的天灾人祸都需要银子赈济,所以到最后只能继续聚敛老黎民了。
而被逼的没有了生路的老黎民,也不会坐在家里等死,最后他们只能拿起锄头,走上造反的门路了,后金最后能够夺取大明的天下,不外是恰逢其会摆了。
与其说明朝是亡于后金之后,还不如说是被亡于官商勾通的利益团体之手。只不外那些人把大明挖到了之后,也没有获得好下场,绝大多数人都遭到后金的血腥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