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徳淑悠闲的眯着眼,半躺在临窗的软塌上,娇小纤细的身上披了一件层层叠叠的宽广水雾云纱,映着窗外伸进来的四五月的翠枝,如一团同样新生的春绿,舒展醉意。
屋外的珠帘处,明珠一人,脸色难看的挑选着新送来的珍珠,稍有不如意,就扔的远远的撞的地上原有的珠子叮铃作响,纷歧会的功夫,地上已经圆圆润润的铺了一片。
但她犹不解气,挑二十颗也挑不出一颗如意的后,叮叮当当的声音频繁,雪白如霜的铺在地上,密密麻麻。
如果是以前,这些稍大稍小或者略有瑕疵的会被收起来磨粉或者等娘娘赏赐下面的人用,最不济也会入库等着生虫。
可今日差异,这些人敢用质量如此乱七八糟的工具乱来娘娘,就别怪她全扔出去,以为她们娘娘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庶子庶女,这种工具也敢送上来!
屋内丝绝不受‘急躁’声音的影响一片静谧,戏珠坐在高脚软凳上,手里拿着犀角梳慢慢的为娘娘通发。
青丝如绸缎一般的垂在她的膝上或垂落在柔软的褐色地毯上。
戏珠拘起娘娘的长发,小心的从发根梳到发尾,所有烦郁的纠缠在脑中的情绪像被梳子梳理出的河渠,慢慢的疏通,清理,徐徐的重新流淌。烦恼如丝,要经常通络方可豁达心性。
梳到发尾处,戏珠起身,半跪在地上,发丝从她手心穿过,落在她的脚边:“娘娘让奴婢探询的事,奴婢已经探询过了,没有任何异样。”戏珠重新站起,梳柄小心的沾染一旁的护发香膏,再次重新梳理。
端木徳淑依旧半眯着眼,没有一丝睁开的意味,没有异样吗?有意思了。
端木徳淑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顺圆死之前的三天内,所有接触过顺圆的人,一年内处置惩罚洁净。”
“娘娘——”戏珠身经百战的手险些扯痛娘娘的头发,她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也不敢再通发,收了手:“娘娘,里面可另有宝珠呢。”四大丫头之一,戏珠急遽解释:“她身为一等,又当值,温顺圆有所接触……”再正常不外,但最后一句没有说完,慢慢的禁声。
端木徳淑等她平静后,声音如常的开口:“把她调离我身边,三个月内,淡出本宫的圈子,这种事怎么处置惩罚不用我教你吧。”
戏珠嘟着嘴,心有戚戚,但已重新拿起梳子为娘娘通发,不知是为共事八年旦夕相处的朋友可惜,照旧撒娇自己和明珠在娘娘心中的关系:“奴婢和明珠还和她说话了呢,娘娘爽性把我们也处置惩罚了好了。”手上的行动却一丝未乱,可见对适才的事已经不放在心上。
端木徳淑宠溺的笑了,不睁眼也能精准的弹弹她气鼓鼓的额头:“你呀,如果本宫的敌人能策反你和明珠,本宫也不用求生了,认命等死算了。”
“呸,呸!娘娘,你又说——”什么死不死的,那也是娘娘您这样级此外贵女该说的话。
又是一阵霹雳吧啦的落珠声,端木徳淑无奈:“赶忙让明珠别扔了,好好的午后,烦不烦。”
戏珠放下梳子:“还不是娘娘说不要有人,扔那么远,明珠胳膊也是很疼的。”
“行,行,她委屈,所有地上的全部赏你们了,满意了吗。”一群活祖宗。
“娘娘说的哦。”
片刻,端木徳淑只听呼啦一声,噗嗤一声笑了,预计明珠全倒地上了:“这个死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说完慢悠悠的翻个身,安然养神……
……
同一时间,徐府内,辞诡慌忙闯进明心堂不等主子发问噗通跪在地上,像死了信仰一样满脸焦急,全当雁国要亡国了:“相爷!宝珠被处置惩罚了!”
久不动声色的徐知乎茫然的抬起头,回不外神来,过了片刻,俊逸的双眉紧紧的皱了起来,狼毫笔被他咔嚓断成两截:“怎么回事!一群脓包!”
辞诡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失去了宝珠,就相当于皇上失去了镇西王,两军对垒时失去了统率,天灾后又开始瘟疫,是天摇地震的大事。
宝珠的级别早已逾越了探子自己的意义,做到四大丫鬟之一,那是什么看法,没有十多年的谋划,七八年积累,小心翼翼的支付,谨慎周密的筹谋,哪家的探子能成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个级别基础不是轻易能打入的规模,更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主子的左右手,没有一个主子会轻易动身边的贴身丫鬟和小厮。
宝珠近些年的作用显而易见,简直就是他们放在宫里那位身边的手眼,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画,都能很快反馈,可以做到,她每天喝了几杯水、穿了什么衣服,想知道便能知道。
可现在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堕落袒露的棋子袒露了,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挫败!简直像被人突然闷头打了一拳,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样!
难怪主子发那么大的火!
……
现在镇西王府内,一旦冷静的看着即将出发的人们,做好最后的核实。其实他有些不太明白,而不明白就问是他的美德:“王爷……”一旦有些犹豫
“……”?
一旦抿抿嘴,又小心的看王爷一眼,试探的再次开口:“王……”
“有话就说!”
一旦被吼的很委屈,但已经习惯:“王爷……您明知道一定会是……为什么还要……”不觉得这样做很没用吗?还平白给自己招黑。他们只要慢慢的等,他不信皇上真会封什么花,再说,皇上怎么会不让娘娘登位,虽然这话不能说——
雷冥九看他一眼,宽和有力的手掌结实的拍拍他的肩。
一旦觉得自己险些没有被钉进土里去。
雷冥九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听好了,有些工具,自己放弃的和被人逼着不得不放弃的,是两种看法,而且,我们为什么要玉成她的善意,她敢担一个让别人介怀的名声,就要肩负被抨击的结果。
等以后她发现放弃一切权势职位的‘真相’都是假的,为别人做出的牺牲也是假的,恻隐的亲人也是假的,憎恨一点点在她心里蔓延,而又无能无力、无法回天时……是不是很刺激。”
一旦闻言赶忙呲牙一笑:“刺激,刺激。”
“另有让她更刺激的你要不要听?”
“王爷,奴才想起另有工具没有装车,别延长了王爷的事,奴才赶忙去看看。”说完急遽转身走了。
雷冥九负手站在原地,区区一个庶妹,敢随着皇上进宫,说她没有一点妄想谁信,而且仙儿进宫后,她还敢拿乔,怎么能不送她一份大礼,顺便催催皇上,让仙儿想要的灰尘落地,不再惴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