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珠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心中冷笑,这时候到是积极了。
戏珠示意她注意点,但看到几位姨娘换了衣服,敷了面,头饰招摇,也忍不住腹诽,这么多年没博出位是因为衣服和首饰吗。
但也隐隐意识到王妃一定要争后位的用心,如今还没有正式封后,主子便有些压不住她们了,以前在府里的时候,谁敢妆扮成这样泛起在主子面前,给主子找晦气吗。逢高踩低的工具们!
——皇上驾到——
戏珠急遽退却。
端木徳淑从漫不经心中回神,平静的带着众人向前,行走间牡丹花映着烛光闪闪而动,波光粼粼,她站在了夜色朦胧略带寒意的院中无怒无喜。
能有什么期待,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如今见了又能怎么样,最好的时候也不外是客套的情分,伉俪间最后一道相敬如宾的屏障而已;欠好的时候,反而闹的很难看,只希望别泰半夜的打骂影响睡眠就行了。
——皇上驾到——
玄金色衣摆徐徐而入,端木徳淑屈膝膜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众人跟上,大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金色的衣摆站定,遮住了端木徳淑头上一片烛光,端木徳淑在突然暗下的灯火中猛然有种异样的感受,这种感受叫——高屋建瓴。
宗之毅手掌慢慢握紧,背与身后,目光平静的从端木徳淑发顶扫过,又落回她身上,大脑里刹那空白,……回来了……他这半年来见都不敢见一面的人,终于再次泛起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圈在他的方寸之地。
宗之毅的手放开又握紧,又徐徐放松,以后……好与欠好、伤心喜乐、愿不愿意,都将跟他一起面对!端木徳淑!你听好了!你没的选择!
宗之毅移开目光,眼底深处的愧疚又被恨意取代,他放在心上珍而重之多年的人结果呢?弃他如屣!
他想让她抬起头好悦目看,现在的山河是谁的!天下是谁的!谁才气彻底掌控她的命运!谁能捏死她们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她以后还敢不敢轻易推开他!端木徳淑,忏悔当年有眼无珠了吗!?
端木徳淑微动。
宗之毅身体下意识的僵直,下意识的要退却一步。随后脸色更冷:“怎么不见大殿下!”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情感成为她再次取乐的筹码!
端木徳淑调整了一下跪姿,没有盲目起来,免得又是麻烦:“回皇上,是臣妾的命令,大殿下今日劳累了一天,有些身体不适,妾身便让他先休息了。”
“他一个皇子有什么可劳累,照旧朕见自己儿子这种事,必须你说了算。”
大殿外瞬间寂静无声。
赞清惊讶,不明所以!关于皇上的听说一直欠好,但相处下来皇上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情绪外漏的人,好与欠好的,不猜个一年半载基础捉摸不透,这会儿是怎么了……
端木徳淑默然垂下头,牡丹金缕线衣垂落整齐。太习惯了他没来由的脾气,所以没觉得有什么。
宗之毅恼自己太急切!更怨恨她现在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他做什么都引不起她的在乎,他怎么样,她都市过的很好,就算把她仍在外面自生自灭,她一样能平静淡然的泛起在他面前,搅乱他所有部署!
凭什么!这些都是她该受的!她该:“起来——”语气不耐烦,继而对自己冷笑。
端木徳淑起身,似乎没接收到他适才的怒火,主要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起来让两人尴尬。
她与宗之毅八年伉俪,圣旨下达的一刻即是她的婚姻,她不敢说对宗之毅了解甚多,但一定的认知照旧有的。
只要他还没有正式封后,她就照旧他的夫人,不管说话多灾听,他对原配起码的尊重照旧有的,不会真当着下人的面跟她吵起来。
端木徳淑一直以来很谢谢他这份体谅,温柔的抬头。
宗之毅瞬间肌肉紧张。
端木徳淑目光柔和的落在他身上,突然微微凝滞,他不是留着髯毛的明主忠臣,也不是虬髯怒目的武将侠客。
他似乎跳出了世俗对文臣明主武将的界说,尖锐内敛,如上好的嗜血妖刀强硬入鞘,震颤着喋血的激动,却偏偏要百里之内祥和瑞气。
端木徳淑现在才真切感受到他真的是君主了!责任继续!战场文殿、世间悲苦繁荣将握于他一人之手,享世间烟火,也担天下重任。
不管他以前如何放肆、不羁,如今他也愿意自律、坚持,不畏辛劳的挑起他的山河,护佑他的子女、痛爱他的女人。以后他的眉目长相会退出所有人的认知,他就是家国山川。天下什么样子,他即是什么样子,国之重任落在他的肩上,他可会觉得责任重大、路途遥远。
端木徳淑突然有些心疼,她何尝不想他在烦劳国是后,能事事如意。可小七,唯有后位我无法放手啊。但我保证,以后绝对善待每一位你喜欢的女子子女。
“戏珠,去给皇上煮碗姜糖水。”
宗之毅冷笑,端木徳淑,你可否有一次把我放在眼里!受了这样的气都不还击吗!照旧你觉得连跟朕发脾气都委屈你高屋建瓴的身份!“不必了,朕直接去看大皇子!”
又怎么了,端木徳淑急遽道:“伊依,快陪皇上去看大皇子,顺便给皇上拿件风衣。”
宗之毅猛然转头,目时光寒。
依夫人吓的脚步僵硬,一动不敢动。
“不必了!”
依夫人如蒙大赦,她不是不想伺候皇上,她虽然想,但她不敢伺候盛怒的皇上。
大殿里再次平静,任谁都感受出皇上的不耐烦,心里既为王妃捏把汗,又为自己未来的处境着急。
宗之毅觉得自己就不应来!她既然不想看到他!他也不是非她不行!
端木徳淑眉头微蹙,不知道他又生什么气,顺着他也不行,不顺着也不行,如果她要求跟上,他不定又要怎么嫌她烦。
端木徳淑也是服他了,算了,他愿意怎么去怎么去,横竖有公公们服侍着,也短缺不了他什么。
端木徳淑屈膝准备送驾。
静夫人突然从人群中上前一步,开口:“禀皇上,天气晚了,妾身等又刚搬来,工具杂乱,公公恐怕找不到地方,加上大皇子这些年又是随着王妃娘娘的,不如让王妃陪皇上去看看,一来给皇上带路,二来也让娘娘给皇上讲讲这些年大皇子的变化,您说呢,娘娘。”说着推了推端木徳淑,硬是把人推的上前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