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游与通天教主快速交流眼色,连秘法传音都不必用,两人就已经相互心领神会。
“这位大王且慢,我们都是同道中人,是从不远处的粉桃山来的,久仰香厨教的台甫,特来拜会,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时光,居然在这里遇到大王。还请大王引路啊……”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装神弄鬼地搞半天……你们两个工具真是不省事。”猪妖大大咧咧、趾高气昂、居高临下地训斥。“既然是慕名而来,那有没有带什么礼物啊?老子接引你们去香厨教虽然是可以的,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饭食……老子喜欢美女、美食、黄金和珠宝,你们随便能拿点出来也就可以了。”
“大王啊,出来得慌忙,没带什么好工具,只有这一碗八宝天粥,外加两块万年朱玉,还请笑纳……大王,事不宜迟,带我们去香厨教吧……”
“不急不急,等我吃完这碗八宝粥再说……”猪妖口水嘀嗒,粗俗不堪地接过朱玉和瓷碗,哼哧哼哧地吞咽起来。
起初,那八宝粥美味无穷,但徐徐的,米粥的质感变得粗陋起来,而且香味酿成了臭味。
猪妖震怒。“娘的,拿什么狗屁工具来乱来我?”低头一看,碗里的哪里是什么八宝粥,明白是臭得不能再臭的淤泥。
“怎么回事?”猪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梦境中,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包罗刚刚‘经历’的对话。
模糊了片刻,猪妖醒过神来,终于笃定自己是着了魔:因为自己正蹲在一片烂泥堆边,左手捧着几块黑泥,捂在胸前,视若珍宝,右手则正在掏食泥潭里的秽物,不知道其中有几多野兽的粪便和腐叶污土。
“气死我也!两个小人,不要被老子逮到,否则有你们的悦目!”猪妖恼羞成怒,原地跺脚怒骂。
极远的地方,通天教主笑道:“道友,那蠢猪正在骂你呢。”
孟游不以为意。“那头猪太臭,否则本王真能将他剥皮抽筋,做成烤猪……而且,他骂的可是咱们两人,不光是我……”
孟游以催梦之法,瞬间套出了香厨教的所在。一头寻常的诸妖,不值得孟游脱手,加上孟游牢记不能直接杀生的戒令,因此只用迷梦对其小惩大诫。
很快,两位教主级的人物来到了所谓的香厨山,山间来来往往果真有数不清的小妖,与南疆其他地方的气象截然差异。
看来雷部诸神尚未将手伸到此山来。
降下云头,两人各自施展神通,稍微更换了一下装束,显得似乎是寻常至极的人类。
两人都自恃身份珍贵,没有刻意酿成奇形怪状的妖怪模样。
究竟妖怪以凡人的形象泛起,是稀松平常的事。
山上的妖怪虽然数量众多,但井井有条。
上山与下山的妖怪各自排成两列。
上山的妖怪无不兴高采烈,包罗期望。
下山的妖怪则全都低头丧气,面带失望之色。
“这些下山的道友都是没有被香厨教录用的吧?”
“是啊,香厨教收徒严格得很……这南疆十万大山,数以百万计的妖怪,他香厨教每年顶多招录百余人而已……”
“年老,您看咱们今年能有时机吗?”
“肯定有时机啊,咱们今年的厨艺大涨,应该是没问题的……啊,虽然,就算可能有那么一点问题,问题也不会太大……呀,我看有点悬……”一个正在上山的妖怪,原本信心满满,突然看见下山的人群中有一个自己的熟人,而且对方的厨艺比自己厉害许多,于是信心开始动摇。
“年老,你的话怎么一步就三变啊……”
“少空话,赶忙走,碰碰运气吧。”
听着这些妖怪的谈话,孟游忍不住传音道:“看来这香厨教在南疆安家的时间已经不短,而且颇有些声势了。”
“南疆十万大山,幅员百余万里,香厨教虽然在这里有些消息,但到了粉桃山,便已经无人知晓了。”通天教主也是第一次听说香厨教的事。
刚走到半山腰,有妖怪高声呵叱道:“平静,不许说话!”
来往的妖怪立刻噤若寒蝉,无论是兴奋照旧失落,全都缄默沉静下来。
看时,山腰的路口旁站着整整齐齐两队妖兵,手里无不端着巨大的斧子,显得凶神恶煞。
想要从路口上去,必须接受卫兵的检查。
孟游走到近前,领头的妖怪立刻将脸沉下。“都到了这里,还装什么人类?把原来面目给我显出来,否则别想上去。”
孟游一摊手。“本王就是喜欢这幅模样,变不了!”
“你喜欢这副模样?娘的,别给我装大头蒜!告诉你,老子看你不顺眼,你就上不去!”那看守路口的妖怪皱起眉头,拿着鸡毛适时箭,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心情。
孟游正要发作,早有妖怪在后面不耐烦的喊道:“这是老子第三次来加入入教选拔,从没听说香厨教只招妖怪、不招人类的,也从未听说入教另有相貌要求的……你管他们什么模样,只要愿意来加入,但凡能过初选,收不收是教主的事,关你们狗屁相干啊?万一教主不要,他们又真的是人类,咱们正好取肉做菜,一举两得啊……”
此言一出,许多妖怪都开始起哄,体现赞同。
看守门户的妖怪想了想,也确实是个这个原理,于是微微侧身。“滚吧,万一没被选上,又丢了性命,可就是活该了!”
孟游微微一笑,与通天教主闪身走过。
刚走两步,在后面‘替孟游和通天教主发声’的妖怪冲了上来,对孟游挤眉弄眼。“还不谢谢老子?老子刚刚可是替你们说了话的……要是通过了初试,以后就随着我混吧。”说话的态度倨傲得很,但看的出来这个妖怪又很胆小。
孟游和通天教主互视一眼,都露出饶有兴致的心情,想要看看这香厨教招收的到底是些什么妖怪。
孟游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面前头顶生着独角的妖怪。“万一你没被选上,那该怎么办?”
“呸,你觉得要是老子都选不上,你们难道另有时机吗?适才要不是老子仗义执言,你们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呢……哪个山头来的小妖怪,真是没有礼貌……”妖怪一边说话一边扭头去看守卫关口的妖怪头领,显然是在刻意提醒孟游适才发生的事。
但没想到,那个不久前还在颐指气使的妖怪,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疯似的撕破衣裤,蹲在地上,捧起泥沙就往嘴里塞去。
孟游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说的关卡就是这个工具吗?你觉得他能拦得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