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不傻,太上老君的实力如何,他比谁都知道。
太白金星的提点也没错,看来只要老君出马,通天大圣与耍耍三郎应当仍有幸免之理。
孙悟空的心事似乎少了一件,但套在他头上的金箍却又紧了一分。从前,他西去是为了全家的好事和前程。如今,他西去更是为了弟兄的身家和性命。
老君脚踏祥云而去,志自得满。
敲打完孙行者,稳固他西去之心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老君并没有就此返回兜率宫,而是带着两个童子往北极冰川而去。
平顶山四周的争斗,基础未被老君放在心头。
老君的双目清澈如水,更胜镜面,反照出大千世界无数景象。他紧盯着天意的大变化,已经无心关注三界的小纷争。
两个童子面带凄楚,显然惴惴不安。
老君仪容万千,肃穆而温和,面带笑意。但这笑意并没有丝毫化解两个童子的忧思。
“祖师……我们做得差池吗……”过了良久,金角童子颤颤巍巍地说道。
老君如沐东风,微微摇头。“不,你们没有任何差池,做得很好……”
“祖师,咱们不回天上吗?”
“天上?”老君淡然一笑。“哪里是天上?哪里不是天上?”
“门生是指兜率宫……”
“不急。本尊借着海上观音的因果遁下凡来,躲过了天意的纠缠,正要办一件大事……所喜,你们二人‘贪心’不足,一口气取了五件宝物,我也正好用得着……童子啊,祖师问你们,可曾想过无人无己,无天无地,无因无果,无知无觉,无前生无后世的状态会是如何?”
“那……那不就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吗?”银角童子声音发颤地说道,心头涌起一丝恐慌。
“万劫不复?不复万劫?”老君大笑。“原来两件事可以是同一件事。童子啊,只要是为了苍生万物,万劫不复又如何?”
两个童子心头一凛,预感大事不妙。祖师为人温和,循天意而动,一丝不苟。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叫人胆怯。
因为祖师只在乎天意,天意之下,万物皆灰尘,自己二人的性命跟天意相比不值一哂。道祖做的是大事,又怎么盘算小小的得失。
眨眼之后,眼前风物陡变,哪里另有什么山川河岳,只剩雪原银山,白茫茫的一片。
“去吧,替我的宝物做引。你二人历经凡尘,嚼食了不少生人,戾气与仙气融合,再合适不外了。”
“祖师,饶命啊……”
“祖师,我们错了,虽下界历劫,我们实不应杀伤人命……”
老君不语。
并不是他要非用两个童子的命请出这件法宝,而是天意使然。
天意与自己的意志何时才气真正合二为一?这是老君现在所想之事。
数十万里之外的平顶山南侧,大战还在继续。
孟游小心翼翼,以慧目观瞧,觉察老君突然远去,留下了唐僧四人继续西去,距离眼前的战场不远。
“真乃天意……原本平顶山一难只有金角与银角大王应劫而已。如今看来,事情有了变化,却是我天大的时机。”孟游急遽付托柿素和易园主二妖王,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将唐僧四人引到这条路上来。
通天教主突然感应到老君的存在,战意陡升,已经预备好要跟老君斗法一场。但仅仅转瞬功夫,老君竟然掉头北去,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这老家伙在这里布阵,不是想要吓阻旁人,好借着他的童子炫耀一番自己的手段吗?怎么突然走了?平顶山的事了结啦?”
孟游熟知西游故事,‘知道’老君下界只是为了收服门生,然后就会返回三十三天之上。
通天教主窥探天机,‘推断’老君设阵是因为有人有意要破坏金甲大王与银角大王的故事,而且觊觎老君的宝物。所以,老君亲来,除了要维持西游路上的这一劫,也是要杀鸡儆猴,震慑天下。通天教主想要要借力打力,在这四都阵内,夺取老君的气运。
凭据推演,老君应该前来督阵。
然而,目前看来,孟游和通天教主都错了。
镇元子反映极快,谏言道:“老君虽走,但未必不会回来。只要孟道友能引诱唐僧来此,照旧可以一石二鸟。须知,老君心心念念要让唐僧西去,若是唐僧来此,老君返回此阵的概率大增!咱们正好乘隙准备。”
这话只在孟游、通天教主以及镇元子三人之间通报,旁人都听不见。三界的仙佛,并没有多人知道老君执意让唐僧西去的真实目的。
通天教主点颔首,体现赞同。直接夺取老君运势虽然是他最大的心愿。但能止住唐僧西去,同样可以隔离老君夺取西天气运的战略,这也是自己的计划。事情还在可接受的规模之内。
正在商议如何排兵布阵,万麟紫帝君手下的银伯大圣带着另外三个大圣前来谈判。走到迷雾外三里处,被镇元子布下的阵法拦住。
银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记着年老的嘱咐、要他小心行事,凭据他以前的脾气,恐怕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自己的双月锤一阵乱砸了。
“诸位大圣,万麟紫帝君麾下银伯参见。”
“银伯?就算是金伯也没资格见我家老祖啊,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天骨现身出来,笑盈盈地说道。语气虽然温和,但说话的内容却是生硬至极。
四个妖王一愣,无不皱眉。但对方柔柔款款,自己基础无处着力。
银伯瞪着眼,往前走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吼道:“女人,请你们家能做主的人出来。这关系到你们的生死生死,不行怠慢。”
“嘻嘻。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可就是你死我亡的事,我看不行怠慢的人是你!”
天骨的话轻轻巧巧,但银伯已经感应到脚底隐隐流转的阴火和雷霆,似乎势不行挡。
“好,那本王就在这里说话。放了玄都法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放了?那好啊,你们拿什么来换?”
“换?玄都法师是被你们抓的,本就该放还,还要我们拿工具来换?岂有此理!”
“不换?要我们白白放人?这才是岂有此理!”
天骨话音刚落,天色大变,有人发动了大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