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游心中一合计,觉得这个青牛怪大有用处,于是欣然应承。
青牛怪大喜,立即行了那拜师之礼。
“千尺,为师且问你,你与那鼎力大举牛魔王可沾些亲带点故?”
牛千尺捧起另一碗蛇肉羹,美滋滋地吃着,闻言一惊。“师父好犀利的眼神,被你问着了。我与那鼎力大举王确是嫡亲的骨血,我们乃是堂兄弟。”
“堂兄弟?”
“是也。我们的祖父万载天青,乃是洪荒中得道的异兽,他育下三子,宗子黑蛮天刑,就是牛魔王年老的生父。二子日月行海,就是我家二伯,他也有一子,名唤清河子,如今在太上老君那里当差。家父是最不成器的一个,诞下我后不知去向。我在人间混迹,修道有成,成了占山之王……”
孟游识海中有万载天青的印象,暗道:“难怪牛魔王身手特殊,竟原来是他家子孙。”
“老师认得我家堂兄不成?”
“素未谋面,久闻台甫而已。”孟游不想纠缠此节,话锋一转。“东土有一个唐僧西来,要去取经,你可曾听说。”
“有所耳闻,有人说他是金蝉子转世,食他一块肉可得永生不老?”
“永生不老不是重点……重点是,肉鲜美不鲜美……”孟游欲言又止。
“老师!”青牛怪眼巴巴地望向孟游,加重了语气。“老师,难道那个唐僧肉很鲜美?”
孟游煞有介事地看向青牛怪,似笑非笑。
两人对视了起码有十息功夫,青牛怪从孟游的眼神中看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讯息,心痒难耐。“老师,给个准话啊!”
“没法儿给准话,为师也没有吃过,只是听说……虽然是听说,但消息很可靠,据说……这唐僧肉可使一切腐朽的菜肴变神奇,你说鲜美不鲜美?”
青牛怪立刻严肃起来。“原来如此,那……咱们不应错过啊。”
“虽然不能错过,但唐僧非同小可,需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孟游打蛇随棍上,不紧不慢地叙说自己的计划。“最好的战略就是将水给搅浑,咱们混水摸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唐僧弄来,为师再好好给你露一手,叫你知道什么叫三界美食……”
青牛怪马上满身热血沸腾,只要稍加想象,就能推测出孟游用唐僧肉做出的菜,会是何等惊天地而泣鬼神。“老师,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唐僧的名气不小,但照旧不够大,我要让天下所有的妖怪都知道唐僧肉不仅可以让人永生不老,而且美味至极……”
“让所有的妖怪都知道,那岂不是会有许多人跟咱们争?”
“你觉得,有哪一只妖怪争得过为师?”孟游稍微动念,放出一道乾坤印,遮天蔽日,气势特殊,以此来向青牛怪展示自己的实力。
青牛怪自己修为极高,眼界也高,立刻明白孟游的境界早已经到了三花聚顶、五气向阳的田地,而修到这种境界的妖怪,那都是鸿蒙初盘,天地初生之际的灵物,与自家的老祖父是一个条理的。
“难怪他提到我大堂兄,看来他不仅认识牛魔王,更认识我伯父黑蛮天刑,或许跟我家老祖万载天青也有友爱呢……否则他怎么会无端地问起鼎力大举牛魔王大兄来……”青牛怪先入为主,以此推断,自然在错误的门路上渐行渐远。
孟游也不说破,装腔作势,由得青牛怪胡思乱猜。
“那唐僧身边有无数强者环视,咱们只是需要让其他妖怪替咱们混淆一下视听。”孟游冷笑一声,耐心解释。“而且,咱们需要放出讯息,让天下的妖王都知道生吃唐僧肉是不能永生不老的,必须用特殊的要领烹饪……如此一来,只要他们抓到唐僧,一定献到咱们面前!”
“妙!太妙了!”青牛怪激动不已,但随即想到一事,有些忐忑。“师父,怎么让那些妖王相信这事?而且有些家伙蠢得很,万一犯蛮,真被他们擒了唐僧,却要生吃了怎么办?”
“咱们虽不自己动手,但得紧紧盯着,万一有妖怪不识好歹、不将唐僧献上来,格杀勿论!至于能不能让大部门妖怪相信,这就得看你的了!”
青牛怪立刻反映过来,一拍手。“是了,我真是糊涂,一时间竟没想到。老师,容门生再放肆一回。您可记得,门生说过,我在好吃界有相当于三清的职位,此言原不是吹嘘……咱们妖界有一个组织,叫做【妖厨簋】,每三年一次厨艺较量大会,我在其中乃是佼佼者,追捧者甚多。虽然咯,若是老师一早加入其中,就没我啥事了。
“只要我在里面说一句唐僧肉味美无敌,那一定会在妖界引起惊动,还怕没有妖怪知道吗?而且再有三天就是日期,咱们正好得计……”
孟游十分满意。“恩,此计甚妙,既如此,那咱们就准备准备,去加入这个厨艺大会吧。”
“好咧!”青牛怪牛千尺扛起还装着一半蛇肉羹的炼丹炉,笑呵呵地跟在孟游的身后往山下走去。
孟游不驾云,说是要看看沿途风物,其实是放入迷识,探查百里周遭的消息去了。
他需要确定唐僧的具体位置,以及找出隐藏在四周的其他妖怪。光一个黑风大王,并非孙猴子的对手,而且黑风大王的心思也不在唐僧肉上。
凭据书中纪录,黑熊精会被观音收服,但在孟游的算计中,若是能再寻一个得力的助手,也许很快就能抓捕唐僧。到时候,就连什么狗屁妖界厨艺大会也不必去了。
与此同时,唐僧与猴子师徒二人正好策马来到观音禅院之外,黑风山就在不到二十里之外。
那猴子在太上老君的炉火之中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其实也就是老害红眼病,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神通。看透妖怪变化不难,但想要查阅十里之外的风吹草动已然不能,更不要说发现孟游的神识。
神识一物与灵魂外游差异,更像一种术数。
孟游的神识当空一扫,早将百里以内的一针一线尽收眼底。
眼见唐僧师徒二人走入禅房,满寺的僧人人头攒动,全都接了出来,孟游马上心生一计:老僧人想要锦斓袈裟,我助他一臂之力就是了,岂不比延请妖怪来资助更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