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星子虽然只是署理掌门,可他的行事做派,无疑已是一个掌门的气度了。
吕长明在天门广场吹着冷风,一直吹到了后半夜,成星子的身影才徐徐到来。
成星子略带歉意地笑道:“吕师弟,实在欠美意思。事物诸多,暂且来晚了,可千万不要见责。”
吕长明笑道:“师兄乃一派之掌门,谁敢见责你?”
成星子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问道:“师弟,你说你们已酒至半酣,我怎么不见一小我私家?莫非大伙都喝了个半醉,已经回家躺尸去了?”
“师兄还没来,谁敢抢先开口动吃的?”
“哈哈,少喝一杯也好,否则待会等我开喝之时,都没人作陪,那岂不是扫兴?”
吕长明咧嘴笑道:“师兄果真是好爽性情,请吧?”
“请吧?”成星子迷惑道:“师弟要请我去哪儿吃酒呢?”
“吃酒?”
吕长明故作惊讶道:“这里只有西冬风,哪儿来的酒?”
“那师弟请我来……”
“自然是请你来喝风。”
成星子愣了一瞬,突然哈哈笑道:“师弟果真诙谐!要吃酒就赶忙,我吃完了可还要赶回去批阅公牍。”
吕长明摇头道:“一晚上不批阅公牍,没什么大碍。”
成星子无奈道:“一切都听师弟部署,赶忙走吧。”
吕长明冷笑道:“走?走去哪儿?”
“去吃酒的地方。”
“师兄,你恐怕还没听清楚,我早已说过,今晚只有西冬风可以吃。”
成星子终于觉察事情差池,迟疑着向退却了一步,愕然问道:“师弟,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长明摇头苦笑道:“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一问你而已。”
说着,吕长明将手中的牌子往天空一抛,天门广场就阻遏开来。这里是清河宗历代先辈,静心打造了一座阵法。
除非有散仙以上的实力,否则无法突破天门广场的束缚。
成星子惊道:“师弟,你什么意思?”
吕长明道:“师兄莫非怕了?”
成星子冷笑道:“我怕什么?天枢牌一直保管在吕竹殇手中,你自然有措施弄得手。”
吕长明摇了摇头,突然问道:“师兄,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已经很久了。我想知道,你在杀一土真人和一宇真人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成星子不明就里,“击杀一土真人和一宇真人,我虽有加入,可他们究竟都非死在我的手下。”
“那我换一个问题,”吕长明又问道,“你在杀死四大董事长之时,心里究竟另有没有一点人性?”
“你什么意思?”成星子板着脸道,“四大董事长一案,业已视察清楚,具是一宇真人和黄蜂三煞所为。”
吕长明叹道:“师兄,我暂且叫你一声师兄。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还在伪装什么?”
成星子迟疑道:“我不明白。”
吕长明摇头道:“你不明白?那我提醒你一句。楚一鸣死前见过的最后一小我私家,是谁?”
成星子道:“是,是……黄蜂三煞?”任何人死前,想必最后一眼看见的,都是杀他的人。
吕长明太息着,伸出一个食指,摇了摇,叹道:“是你。”
“是我?”
“就是你!整个事件,都是你在背后筹谋完成。甚至是一宇真人,也仅仅是被你蛊惑了而已。”
成星子突然哈哈大笑道:“吕师弟,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行以乱说。”
吕长明道:“你还想狡辩么?莫非还要我提醒你,你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那就请吕师弟说出来,让我开开眼。”
吕长明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叹道:“四大董事长一案,你才是彻头彻尾的凶手。你简直隐藏得很不错,以至于我险些都没认出你来。”
成星子冷笑道:“那你是如何认出的我?”
“只因为一句话。我在去见楚一鸣之时,先见了楚一鸣的秘书。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位秘书说过的一句话,‘董事长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而飞羽掌门要召见我之时,你也曾对我说了一句极其类似的话,‘掌门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仅凭这两句话,就能认为我是凶手么?”
吕长明摇头道:“世上有太多的巧合,我本也不信。可你和那位秘书的语气,实在太像了。”
成星子道:“仅仅因为如此么?”
吕长明道:“正是因为此,我便对你发生了怀疑,突然间,我就想到了许多的从前一直很疑惑的事情。当我冒充认定你是凶手之时,却突然都想通了。”
“哦?吕师弟的推论,想必一定很是精彩,我就洗耳恭听了?”
“在我侦破一宇真人的案件中,有许多的事情,现在追念起来,极端不行思议。”
吕长明道:“一宇真人在清河宫见到黄蜂三煞时,为何如此震惊?”
成星子道:“那即是他的伪装。”
吕长明摇头道:“在那种情况下,一宇真人的心里防线都已到了瓦解的边缘,何以还能有伪装情绪的余力?”
吕长明突然又苦笑道:“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一宇真人既然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他的心里蒙受能力,无疑也应该远超凡人。可在清河宫的坚持上,我甚至连证据都还没放完,一宇真人的心里防线就瓦解了。”
“一个做大事的人,无论如何心里蒙受力也不应如此低下。”
成星子想了想,答道:“那又能说明什么?你不要忘了,一宇真人并没有突破功法的限制,说不定那个时候,他正好被功法反噬了。”
吕长明摇头道:“那这个问题你又如何解释?老吴和老李死后,尸体竟自己跑去了一宇真人的宿舍旁。而我恰好就在那里遇见了黄蜂三煞。”
吕长明苦笑道:“我自己的实力我照旧知道,绝无可能在黄蜂三煞手下在世走出来。可事实上,我不光在世走了出来,还恰好掉进了一宇真人的密室,恰悦目见了一土真人的遗蜕,恰好知道了一宇真人最大的秘密。”
“这一个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以至于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
吕长明叹道:“我曾听人说过,世上本没有巧合,一切看似巧合的事情,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之所以你会认为是巧合,只因为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已。”
成星子道:“但倘若他真的是巧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