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门神接着说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可以这样亲近地和你说话,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十几年了。我记得自己曾经给你说过,我自打初中见到你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能和你说上几句话,甚至能和你成为朋友,那该有多好。但是,那时你结果好,我结果太差,而且又不是一个班的,尽管我家里有钱,但是钱有什么用呢?也不能让我结果就变好起来。而且,就算结果真好了,也并不意味着,我就能和你走得更近。那时候,每次看到和你一个班也一个村的王林和吴宇跟你有说有笑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冲已往一拳一个把他们都揍翻,甚至,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因为他们结果太好了。他们和你又是一个村的,越发有了亲近你的资格。我甚至在想,就是因为他们把你攻克了,所以才导致我没有了接近你的时机,我知道那时候的我很荒唐,但是,这不正是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吗?”
冯紫青照旧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她想抽开被蒋门神拉着的手。她刚一使力,蒋门神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丝毫都不松开。
她已经感受到痛了,不禁叫了出来,蒋门神一听,急遽放松了一些,但是仍然不愿彻底松开。
他现在就如陶醉在自己世界的傻瓜,抓住了她的手,也不管她是什么反映,就接着自顾自说道:“那时候,我就盘算主意,我以后要娶老婆,就一定要娶你,就算娶不到你,我找也要找你这样的,哪怕只是长得和你相像的,我也已经十分满足了。甚至,我不惜花费了高额的价钱去找女人,但是你不要生气,我就想找一个长得像你的,岂论她要几多钱,也岂论她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意,但是我却一个都没找到过。”
冯紫青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底泛起了一阵恶心,但是除了恶心,又难免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对蒋门神的几分同情来,尽管她不喜欢他,甚至是极端厌恶他,然而他的执着却也像极了她。
“厥后,我家里一直敦促着我结婚,因为我家有钱,上门要给我介绍工具的媒人也不少,长得悦目的也有许多,但是,我从她们的身上却没有看到一丝你的影子,那时候,我就越发确定了,你是那样的唯一无二,以至于我在这世界上,都难以找到与你有那么一丝相像的人。厥后,我也想过要妥协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对你的痴迷已经是一种病了,我决定要自己治好这已经生了十几年的病了。然而,你却回来了,我相信,是因为上天已经看到了我对你的痴情,所以才把你召唤回来了。你回到镇上的初中教书的那天,我出门看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我的病注定是治欠好了。”
冯紫青不觉张大了嘴巴,这样一个游手好闲的登徒浪子,竟然也会对一小我私家如此痴迷,也许,是自己心中的陈见太过刻板,以至于对他的印象固化了。
只听蒋门神继续说道:“看到你的那天以后,我每一夜的梦里,都市泛起你的身影,我求了我爸妈,请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把你娶进门,为了这个梦能够实现,我宁愿牺牲我所有的一切,哪怕是让我少活十年二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冯紫青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哭了起来,她并不是为蒋门神对她的这一翻真情广告而哭,她所哭的,是世间这种令人经年累月心神不宁的痴迷情感。
蒋门神见她哭了,满心以为她是被他的这一番广告感动了,急遽站起身,拿来了纸巾,帮她擦起眼泪来。待到眼泪擦拭完毕,这蒋门神却又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紫青,你在我的心中,是唯一无二的无限珍贵的宝,我曾经立誓,如果有一天,我认真能娶到你,我一定要花费所有的精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动,我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你、爱你,绝不会就如其他人一般暴殄天物,只把自己的老婆看成了生孩子的机械。我要用最虔诚最真挚的情感去爱你。”
蒋门神的这个转折,在他自己看来也许并没有什么违和感,然而,对于入世未深的冯紫青而言,却无异于听到了噩耗,她对蒋门神生出的那一丝好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藐视和恶心。她气急松弛地说道:“但是我一点也没爱过你。”
但是,现在的蒋门神,已经和先前判若两人,他已经不是那个痴情的广告者,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爱是否能换回冯紫青同等的爱,现在,他就是一个陶醉于自己一厢情愿的神经病人,是的,他是生病了,但并不是他所说的,他是因为痴爱某人而生了病,而是因为他已经强烈地想要占有某人而生了病,很不幸的是,那个“某人”,就是眼前已经被挂号为他的“妻子”的冯紫青。
他终于慢慢地伸出他的“恶魔之手”,以野兽一般的面孔无情地正视着她,尽管已经竭尽所能,但她终归没能逃脱这“恶魔”对她犯下种种“罪行”。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已经酿成了无力的抽咽,泪水已经流满了她整个的面颊,打湿了她头下的枕头。
她以为,这样的噩梦已经结束了,现在的她,是真正已经退无可退了,她只能不停申饬自己,至少,她的灵魂,还纯洁地永远专属于那小我私家,那个在她心中百转千回过无数次的人。
一切最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另有什么可怕的呢?她的心上始终装着那小我私家,那小我私家还正当少年、意气风发、犹豫满志。
只要她的心、她的灵魂未曾主动献给任何一小我私家,谁也不能令她的灵魂蒙尘。
至少在梦中,在另外一个虚空的国家里,她的整个的灵魂都与他相伴在一起。
这样一想,她反而坚强起来,她的眼睛里透出两道坚贞果敢的光线,那已经如行尸走肉般的蒋门神看到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的每一天,蒋门神对她的摧残没有因为她的那两道眼神而有丝毫削弱,相反,蒋门神将那眼神自欺欺人地理解成了“奇特”,于是,他反而越发变本加厉地对那“奇特”提倡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亲近的侵犯。他的身上,似乎因曾经多年蕴藏了对她的无限遐思,以至于当他的梦已经成真的时候,他只愿久久地沉溺其中,丝毫都不愿清醒过来。
醉生于她的“奇特”中,似乎已经成为他证明自己在世的唯一方式,也成为他生命的所有意义,他对冯紫青充满兽性的魔咒始终不被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