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海兰珠那日离了大佛寺,没再回客栈,在路边坐了一辆盐运马车向敦煌偏向而去。
午饭时分,盐运马车队停在一个客栈旁准备用饭,却见一队官兵走来,手拿着海兰珠的画像问他们一路之上可曾见过此人,并要车上一路所捎之人全部下车受检。
海兰珠坐的马车在最后,赶车的大叔转头望了望藏身在货物之间的海兰珠,海兰珠摇了摇头。
大叔忙将一个包裹抛向她低声说:“我徒弟的,快换上。他老母病危,这趟正好没来,算你走运。”
海兰珠满含谢谢的所在颔首,忙打开包裹,将一顶帽子和一个外套急遽穿着。搭车的人们都站在地上接受搜身。这时海兰珠才发现,车队每个赶车人都带着一个徒弟。
官兵走了,海兰珠怕自己给车队带来麻烦,便将二两银子交给赶车大叔说:“承蒙相救,不敢再扰,就此别过,愿好人好报!”
“你一个女人家,若非遇到浩劫,怎会孤身一人上路?银子不要,你继续坐我的马车走赶路!”
海兰珠执意留下银子急遽走了。女扮男妆的海兰珠抄着小路一路探询向敦煌走去。一路之上,总觉有人在跟踪,便心念佛号及观音圣号无所畏惧地淡定前行。
黄昏时分到了一座郊外的古寺旁,海兰珠推门而入,发现这座年久失修的古寺修建很弘大,进门即见的弥勒菩萨造型考究,正满脸浅笑迎接自己。
拜过弥勒,即走到弥勒身后拜韦驮,只见韦驮将杵扛在肩上,便知此寺曾经的香火之旺。这时,一老僧过来双手合十相迎。
海兰珠从怀中取出五两纹银并取下头上的银簪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寺院,幸亏有师傅们在此守护,这是我给寺中的香钱与接济!”
海兰珠说完,又在各殿拜过了诸佛菩萨。
出了寺门,便向探询到的四周客店走去。住定后在大堂用饭时,发现有一群衣着一样的人早在此用膳。海兰珠从发号施令者的眼神和喝水的行动中发现,这群人就是跟踪自己的人。
“他们为什么随着我却不伤害我?难道是为了梅园中的宝藏?”海兰珠心中生起疑团。
晚饭后,海兰珠在油灯下再次看《绘本》,越看越欢喜,便从东家处借来笔墨宣纸准备动手画圣像。因为弥勒佛的慈笑让人亲近,加之弥勒圣像的线条相对简朴,海兰珠便选择了首先画弥勒佛。
海兰珠边画边自言自语地说“弥勒佛,您是未来佛。我在梦中授命画山河图,可见了诸佛菩萨的圣像绘本竟如此痴迷。作画是心映,我两全无术也无二心,未来定会延误了画山河图。您指点我如何拥有两全之法?”
海兰珠画好圣缘五官,准备画袈裟时,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山河社稷是需要诸佛菩萨护佑的,你画山河社稷与画诸佛菩萨并不冲突,却会越发相得益彰。”海兰珠看见弥勒佛走过来拿起《绘本》笑着说。
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弥勒佛马上消失,海兰珠从梦中醒来。听到了嘈杂的对话声。
为了隐蔽也为了平静,海兰珠特意选了一楼蕴藏室旁边的客房往下,这里除了店里的人不会有人涉足,这嘈杂声因何而来?海兰珠带着疑问放轻脚步来到门口贴耳细听。
“别再打她的主意,若下次再发现,非送你见阎王不行。”
“不能饶了他,他已是第二次被我们发现。这次再放过,倒霉的即是我们。”
“我保证再不这样了。”
“你为何总盯住她不放?你上次说她是你亲戚,与家人呕气出走,我猜你在说谎,今天更证明了我的推测。今天不说实话,决不轻饶。”
“她是我救命恩人拜把兄弟的对头。”
“你的恩人是谁?他的拜把兄弟又是谁?”
“我的恩人已隐居江湖,我允许过至死不会说他。他的拜把兄弟是努尓哈赤之子多铎王爷。”
“你乱说,我杀了你。”
“句句实话,却为何杀我?”
“他没理由骗我们……。”
海兰珠听出是跟踪自己的两小我私家与另一小我私家的对话,便对跟踪人群心怀感澈……。
有了跟踪人群的黑暗掩护,海兰珠的心似乎有了一种宁静感,她便不再走小路,沿着大道大步前行。风风雨雨一程程,到得敦煌时早已过了清明。
为了防止跟踪人进入梅隐园,也为了神往已久的莫高窟,海兰珠选择了首先朝拜莫高窟诸佛菩萨。
海兰珠虽出生在敦煌莫高窟四周的梅隐园,邦从未到过莫高窟,对月牙泉、鸣沙山的影象也是模模糊糊,她的神往来自离开敦煌后所看的文籍、所听的传奇。
到了莫高窟,他便一个洞窟一个洞窟认真朝拜,她发现璧画中的经变故事大部门来自《妙法莲华经》,便在读此经时越发虔敬。
第三天一大早,她便首先朝拜《五台山图》窟,在此迦逅寄煌格格。因为在“”悔帘洞”竹园见过画像,海兰珠一眼便认出了她,想到自己曾经的断定与现实吻合,海兰珠欣喜间一声“寄煌格格”脱口而出。寄煌正陪着普陀山、九西岳来此的两位尼姑朝拜,对海兰珠的喊声有点惊恐,对海兰珠的示好更是拒之千里。
“寄煌居士应该兴奋才是,为何如此?”普陀山来的尼姑望望海兰珠又瞅瞅寄煌慈笑着说。
“此窟一逢,乃万年所修殊缘,施主为何拒上缘于眼前呢?”九西岳来的尼姑拜着五台山图说。
海兰珠感受与两位二僧师傅是那么的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海兰珠拜过两位二僧师傅,向寄煌讲了自己在悔帘洞小竹园的见闻,寄煌才放松下来与她交流。
看到两位二僧师傅对壁画释教故事的前因结果知道甚多,且对每幅壁画和每个凿像的历史如数家珍,海兰珠和寄煌钦佩万分。
当海兰珠说出自己想临摹诸佛菩萨圣像请二位师傅指点时,来自普陀山的师傅说:“先画好地藏菩萨的坐骑谛听,再画佛菩萨吧!”
来自九西岳的师傅也点颔首说:“这是前提!”
看着两位师傅指点寄煌如何临摹壁画时,海兰珠心中弥散淡淡的失望,“难道是自己业障深重必经的历程?”她一遍遍问自己。
黄昏,海兰珠来到有《弥勒经变》图的窟中,跪下仰望着在兜率天宫祥云围绕中说法的弥勒佛,轻声问:“海兰珠为何不能直接画诸佛菩萨?”
问一声仰望一下,弥勒佛却全神贯注于讲法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弥勒佛踩着七色祥云飘落在她面前说:燃灯古佛住世时,有一古寺旁的老虎因听经闻法生了慈悲心,今后不再吃动物,只以山涧溪水、野果、野草为食,并劝同类戒杀护生。不意却被众虎以中邪排挤,此虎瘦成了猫样,众人、万兽皆以病猫视之。信念坚定的慈虎下定了去灵山修行的决心,于是历尽千辛万苦、受尽万般讥笑上了灵山。在灵山,慈虎每晨在迎接日出中听经闻法,每晚在望月中临风听溪悟道,在心量不停打开中,罗致天地万物之精华,效百兽之优点。相由心生,终修成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瑞兽,被地藏菩萨选为坐骑,赐名谛听,助地藏菩萨斩妖除魔、超拔众生。“
“可我从来没见过谛听,也没有画过老虎,无从下笔。”
“你看看谛听蜕变的三个历程吧!这是诸佛菩萨坐骑的心路演变图集,灵山、兜率天宫各藏一本。”
弥勒菩萨将翻好谛听之页的册子交给海兰珠,海兰珠看到由病猫弱虎脱胎换骨为九祥瑞兽的谛听时大吃一惊,连连说:“相由心生!相由心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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