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海兰珠取下面纱的声音落下后,赞同的人声越来越多,喊声也越来越大。海兰珠定晴望的“老神仙”,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老神仙”站起身微笑着说:“她取下面纱,就不是得宝珠的完全有缘人了。此番赠珠的有缘者,必是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
人群马上平静了下来,海兰珠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神仙,能否讲讲为什么要将宝珠赏给带紫面纱的女子?”
“特定的有缘人必有专属的特征,才幸亏茫茫人海中找到。”
“她也是我要找的有缘人。”适才要海兰珠取下面纱的女子走出人群说。
“哎呀,我看你是专来搅黄的,与老神仙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一个老婆婆用发颤的声音说。
女子扑通一声跪在“老神仙”面前说:“我不是来搅黄的,是我的太姑姑托梦让我来此寻她的。可否让我讲个故事?”
“老神仙”慈祥地笑着点颔首,然后告诉众人配合来听小女人讲故事。
小女人站起身,从怀中的黄布肩负中取出一个黄绸包,开始了她的讲述。
原来女人的太姑姑名叫映荷,是当地张氏信佛官宦人家的小姐,七岁时就能将《大悲咒》《心经》《楞严咒》《十小咒》背出,笃信释教,茹素修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她妙龄之时,明廷颁布了一道划定:凡信佛念佛的女子不得选为秀女,也不行嫁入四品以上的官宦之门。这正合了映荷的心意,因两家世交,她与一名当地从六品官员的令郎相互恋慕,能与之白首不相离是她最大的心愿。
可她想与之偕老的人却最终娶了知府的女儿。在知府千金出嫁的当天,映荷悄悄到了大佛寺,回来后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日抄经。七天之后的早饭时刻,她突然向家人宣布要出家。
家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决定吓懵了,怙恃流泪劝她要想开,不要太伤心,一定会有更好的如意郎君等着她。
映荷却淡定地说自己不是伤心太过的决定,而是找回初心的醒悟。并告诉家人,她的前世是李唐王朝的宗亲,为续文成公主入藏的唐蕃“舅甥之盟”,金城公主再次和亲入藏,她即是随金城公主入藏的宗亲姊妹,她的追随并非强迫,而是因对唐蕃古道、玄奘取经之路充满憧憬,所以想借此走走看看。
送亲、迎亲队伍在凉州集适时,金城公主提出拜谒鸠摩罗寺,映荷被寺中的奇迹和故事吸引,便决定在此地落发为尼。金城公主不愿将她孤身一人留下,便允许让她随送亲队伍回长安后在大慈恩寺出家。在返回长安的路上,她因远程奔忙加之染了风寒,便暂留在凉州一尼庵治病。
当长安的怙恃来接她回家时,她已成了青丝飘落、海青在身的佛子,怙恃只好洒泪离别。她虔心修行、苦学中医,在为众生施医施药中讲经布道,救治了无数人的身心之疾,最终往生极乐。
为了使鸠摩罗寺成为丝绸之路上讲经布道的重要道场,她向观音请命乘愿下凡。在一群飞天仙子的护送下她驾云奔向凉州,行至甘州大佛寺上空,她被寺中美妙的诵经声吸引,误将大佛寺旁主妇即将临盆的张府看作鸠摩罗寺旁主妇即将临盆的史府,说了声“我去投胎也!”便呱呱坠地为张府大千金。
映荷临出家时一再嘱咐家人,一定要不负佛祖心愿,世代礼佛诵经培植福慧。
“佛祖曾预言,未来释教在神州振兴,是因为神州的先贤们为大乘佛法的振兴培植了沃土。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神州的大乘佛法终会成为天下大同的纽带。”小女人含泪转述姑太太映荷的原话。
人群一片寂静,然后有窃窃私语声传出。
“姑太太在大佛寺剃度后,便离开了甘州,今后再未回家。有人说他去了敦煌莫高窟;有人说她去了鸠摩罗寺;有人说他去了终南山;也有人说她圆寂在长安大慈恩寺。她的自画像一直挂在我家祠堂,我转述的原话,由我太爷爷写下来挂在祠堂,被世代家人牢记。”
“好神奇的故事!快将托梦之事讲来听听!”
“我每天都市读太姑姑抄的佛经,也会模仿她的隶书、楷书抄经,每次看到她的自画像都倍感亲切,族中人都说我最像她。三天前的夜晚,我刚临摹完她的《金刚经》抄经本睡下,就见她笑吟吟来到我身边,嘱咐我到西厢房的阁楼屋梁上取下红布包,将里面的黄布包拿了今天在此交给一个紫纱蒙面的女子。”
“里面是什么呀?”
“我没敢看,刚打开,发现里面又有一层黄绸包着,是一沓宣纸。”
“打开看看吧!”因为听了故事,所有的人都对里面的宣纸充满了好奇的期待。
小女人望了望“老神仙”,老者又一次慈笑颔首。
小女人小心翼翼打开,首页是隶书写的“诸佛菩萨海会绘集”,小女人举起向四周展示后海兰珠忙接过,接着是淡墨画的一张张佛菩萨圣像,小女人一一问众人做了展示。海兰珠第一次看到这么殊胜的圣像,不着色的淡雅,使五官的庄严和极美胜过了彩画的明丽。
海兰珠用敬重之心将这些圣像包起来竖顶在头顶,暗下决心要临摹出一样殊美的圣像来。
“老神仙,您修的是道家的永生不老术吗?”
“您说说究竟存在不存在六道轮回?”
“天上的神仙和地狱的鬼是传说照旧真的存在?”
“小女人被托梦来此和她讲的故事难道不能解开你们的疑团?”
“将信将疑!”
“正因为许多人不相信因果报应而恣意妄为,所以上天总会不时派仙人下凡,以自身三界的亲身经历写成文字申饬世人要断恶修善。”
海兰珠心想:难道“老神仙”是在点化?
人越来越多,“老神仙”突然消失在了人群中……。
话分两头,却说皇太极、范文程来到下榻的客栈,将随从人员先漫衍在用饭大厅的各处坐下,然后两人挑了一个僻静的窗边坐下。
“范大人,是您吗?我等您多时了。”一个衣衫褴褛却相貌堂堂的人走过来低声说。
“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家李管家。”一个扮作仆人的随从走过来将他拉到一边说。
“他的相貌,连他的走路姿势和声音都一模一样呀!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我不能负了海兰珠格格的信任。”来人低声饮泣着说。
“快让他近前说话!”听到海兰珠的名字,范文程忙唤。
“范大人,我以为今生见不到您了!”来人看到范文程泪流满面,就要下跪。
“这里未便,借一步说话。”
范文程说着便示意随从带路回客房。
“他乡遇故人特别亲切。掌柜的,将我们三人的饭莱端到客房。”
来到范文程的房中,来人扑通跪下,哭着从胸前内衣口袋捣出两封用蓝布包着的信说:“受苦的海兰珠格格让我把这两封信交给您,可我出不了察哈尔呀!尽管我吃尽苦头,但这两封信却丝毫无损。”
范文程忙扶起来人,将信接过来摊开,尽管有些字因时间的折皱已模糊,但却能顺句读完整。
君臣二人刚将第一封信看了个开头,就听到门口急促的敲门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