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人,努力追念在哪里见过。却听到老婆婆说:“醒了就好,可把你家相公急坏了。”
“您误会了,我们素不相识,这位大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问庄上有女娲庙吗?”
“虽然有,这里的人们家家观世音,户户女娲娘,若没有观音菩萨和女娲老母,就没有这些人的存在和繁洐生息。”
“哦,定有感人的公案,能讲给我听听吗?”
“元朝初,忽必烈为了牢固蒙昔人的统治,将国人分为蒙昔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四等,为元朝立功立业的汉臣也差异水平遭到攻击,一时间民怨载道。右丞相史天泽为掩护汉官汉人做了大量努力,虽心系国泰苍生安,却常被蒙昔人、色目人中的权贵诬陷。有一年,他正在前方打仗时,他的季子史青山因看不惯蒙古权贵当街侮辱汉人将其打伤,不意却被贯以反叛罪。得知宫中要连夜抄家的消息,史青山一家踏上了逃亡之路。当史青山的母亲得知儿子一家悄悄逃亡的消息时,一边喊冤一边哭念观音圣号;史青山的妻子一路念'娲皇奶奶救命'不止。走到真定(今河北正定)时,所有人马竟被两道彩光托起放到此处。史青山的妻子看到了在空中的女娲和观音。官兵追到此处马上迷了路,只好回京复命。厥后,在史天泽伉俪的努力下元朝天子查明了真相,便不停派官兵寻找青山的下落未果。”
“史书载史天泽只有两个儿子,竟不知另有季子。史老夫人定是急坏了,她的余生如何能过得牢固?”
“多亏观音托梦才使她心安。”
“如此说来,她曾来过这里?”
“史老夫人按梦中的指引,确实和丈夫曾经来过这里,家谱上有纪录,可是青山一家下定了要在这里隐姓埋名的决定,老夫人理解从小恬淡不争的儿子不愿再受折腾的心情,便玉成了他的心愿。史老夫人没少跑这里,自己的私房钱全都资助到了这里,老夫人一心想将自己的尸骨埋在这里,终未能如愿。”
“史老夫人频繁来这里,难道就没有引起朝廷的怀疑吗?”
“朝野上下都知道史青山一家在这里神秘失踪,史老夫人每以看看儿子为由来此,都很理解同情,况且史家待人极是宽厚,那些下人宁死也不会漏出半字,也便从未泛起过不测风云。”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其时史天泽在朝时,为国泰民安提了许多好建议,并用尽全力掩护了汉官和天下苍生,上苍不负善人心。”
“女人对历史有研究?”一旁的侠义令郎问。
“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服下汤药后海兰珠病情大好,便提出要去女娲庙进香。
老婆婆立刻为她准备进香的供品。
“不知能不能在庙里为观音菩萨进香?”
“女娲庙和观音殿在一起,两处都可进香。”
“为何不在一处?”
“当初驻扎下来,史青山夫人提议修女娲庙,庙修到一半时,史老夫人提议塑观音全身,便又修起了观音殿。”
“至诚赤心实难得!”
“家谱纪录当初建女娲庙和观音殿时发生了许多奇妙的事,当日发愁缺的工具,到了越日便泛起在了工地上。”
“心诚则灵,至诚感通呀!”
侠客令郎提起供品主动相陪,老婆婆和她的小孙子匹俦欣然当起了向导。
一路之上,侠客令郎对体弱的海兰珠时时观照,海兰珠总会望着他努力追念在哪里见过。
老婆婆感受海兰珠的眼里满是柔情。
到了女娲庙进得大殿,海兰珠看到塑像中的女娲的眉眼和衣着与昨夜梦里一样,甚为惊叹。再看看两旁,左边塑着史泽天的祖父史伦、父亲史秉直和史泽天,右边塑着史泽天的夫人和史青山匹俦。海兰珠不由想起了梅隐园,神庙加家庙的结构如此相似。
拜完女娲庙便到了观音殿,观音身旁塑着善财、龙女,殿堂两旁塑着文昌和唐玄奘,海兰珠对这个组合很好奇,但也觉得在理。
上完香准备下山时,女娲庙里的道姑匆走过来说:“女人,这里的签很灵,抽一支吧!”
海兰珠愣了一下,望了望老婆婆和侠客令郎,两人都不约而同所在了颔首。
“静若初子遇雷神,动若脱兔连同根。同为苍生下凡间,天上人间永相依。”
海兰珠感受这签似曾相识却又不完全相同,她想起了自己梦中的一些片段,又在脑中回放着自己的心路,那些深深的伤害总是不停重复。
“庄上正好来了两位贵客,'桃李东风苑'今天正式开门迎宾。”仙风道骨的族长走过来说。
“女娲老母派神鸟建成桃李东风苑,签谶庄上来了阴阳两个贵客时就开门请进,不意意这么快应验。”
海兰珠想起梦里女娲说过的话,对桃李东风苑充满了好奇,但她为难地说:“我们素昧平生,孤男寡女怎可在此,不如婆婆陪我们同进苑”。
“女娲老母秉天命行事,自有她的原理,女人不行多想。”
“她看他的眼神哪像素昧平生,明白是情深意浓。当初我钟情于你,在众人面前从不敢这么看你,这女人可真够勇敢的。”老人的小孙媳在回家的路上对丈夫小声嘀咕。
“肉眼凡胎与仙根慧脉虽然有区别。别乱嚼舌头自招祸。”
“奶奶的话你要听,少说话福报大!”
三人说着话便到了家中。
翠竹为墙的苑内开满了各色的桃花、梨花、梅花、菊花,牡丹、月季、芍药花,院中的荷塘里另有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白鹤、孔雀、寿带鸟、锦鸟在花间穿行。一棵花满枝头的桃树两旁边是葡萄架和紫藤架,架下是玉石的茶桌和围棋桌。海兰珠如同走进了梦中的仙境,一切的烦恼马上烟消云散。
她继续往前走,仙境般的亭台楼阁泛起眼前,中间是每层三间房的三层天禧堂,左边是每层一间的三层昆仑妙应阁,右边是每层一间的三层梅园流韵斋。
他们刚走近,阁和斋的门自动打开,一股暖风将他们划分推到了两边的门口。海兰珠登上梅园流韵斋的最上层,这里的房间不大,摆满了经书,景致都在屋子周围。这里是凭栏念书、看天观景、听雨赏雪的至境,绿色的竹、紫色的花将金黄色的桌凳陪衬得十分显眼。海兰珠清楚记得自己在悔帘洞时已是秋天,这里却春和景明。
海兰珠坐在凳子上望着劈面,却见侠客令郎也正坐在劈面的凳子上望着自己。打招呼,相互的声音竟听得十分清晰。
今后,他们便在每天的黄昏隔着楼阁谈天说地。
海兰珠在第一层的厨房里做种种天然植物羹汤和鲜花饼,在二层的寝室里歇息,在三层的小屋里诵经祈平安。
每天早午饭时,海兰珠便会将汤和饼端出来放在葡萄架下的玉石桌上敬天地后饮食。侠客白昼忙碌在外,偶尔会吃一点海兰珠的饼和汤,但每天黄昏会坚持在楼顶隔空说话。
有一天,正当他们午时同坐葡萄架下共进餐时,桃树竟次第长出果实,一颗粉嫩的大桃子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海兰珠的眼珠随着桃子不停转动,侠客令郎启动轻功去摘桃子,桃子却像与他捉迷藏般幻影游动,终未如愿。
海兰珠的生活里吹进了久违的东风,她的千疮百孔的心漠有了希冀中的星点绿洲。每天黄昏望着星空的隔空说话竟成了她的期盼。她把自己所有的遭遇、苦恼和锥心之痛都毫无保留地向他倾诉,他倾听中的劝慰让她的极重一点点淘汰。她何等希望这一生就这样与他隔空倾诉到永远。
大雨滂沱,百花凋零,海兰珠找遍桃李东风苑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侠客令郎的身影。脚下一打滑,她跌倒在葡萄架下。醒来才知是一场梦,当她坐起身时,项上的珍珠项链自然断裂,起身下地珍珠散了一地。她顾不得穿鞋,跑到葡萄架下,看见桃树上的果实奇迹般地全部消失了。侠客令郎七天没有音讯。
海兰珠上楼穿上鞋子去准备再上山进香,她担忧他有什么不测。刚走出门就听到在溪边洗衣的一个眉间有痣的老婆婆用山歌调子唱道:“看似美好却短暂,剜心挖肺又一劫。若要轻松走红尘,断舍离处常自在。”
唱词句句镶进海兰珠的心里,她返身上楼倒在寝室不吃不喝躺了一天一夜,黄昏满身发烧,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神医老婆婆的到来才使一息尚存的她拾起余生的行程。
今后她望断天涯也不见曾听她倾诉的人,遥远的皇太极、曾让她用生命守护的女儿丹吉,所有她想抓住的一丝美好都离她远去。孤苦无助的她在希望与失望交织的痛定思痛后,将断舍离请进了生命。
她在向老婆婆学医的同时,得梦中指点走进更辽阔的中医、书画世界,把蜕变的心路写在绿水青山间。
清明将至,她记起女娲梦中所嘱,启程向梅隐园进发,却在路上巧遇侠客令郎结婚。而此时的皇太极已在蒙古草原四处寻找失踪的海兰珠。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