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约而同转头一看欣喜很是,原来昨晚神秘消失的云中客现在如同从天而降。
“阿弥陀佛!何方惠风将云中道长吹到了科尔沁草原的空门?”师傅边说边跨出大殿去迎云中客。
“无事不登三宝殿。袁崇焕将军被贬回乡后,愣是通过科举再进朝堂,正准备投入抗金卫国的沙场。他上升后首先做的事即是为魏汉钦平反,平反奏折已递上。他做的第二件事即是寻找魏汉钦的家人,贫道即是为此来到了科尔沁草原。”
“原来如此!因缘际合,今天还见到了这两位故人。”
一佛一道两法师相向而行,走近后并肩向大殿走来。
“广济法师还不知,这位黄令郎也是故人。”云中客指着多尔衮说。
广济与云中客的话在皇太极心中交织回放,皇太极心中排山倒海。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看到世间纷纷刀兵劫,更不愿看到斩木为兵、揭竿而起者此起彼伏。天下是苍生的天下,眼下实在需要有一个民本思想厚重的智者平天下。”云中客拈须愁叹而言。
“众人之贪瞋痴积累到一定水平时,就会形成众生必须蒙受的灾难,这灾难也即是众生的共业。每到此时,总会有乘愿而来的佛菩萨或上神下凡息灾化解共业。这就是众生能走出灾难、生生不息的玄妙。”
皇太极从两人的攀谈中判断,他们的交往非同一般。
广济陪云中客上过香后,二人攀谈着向禅房走去,柴桑乘此时机将剑月的断臂葬到了塔院的荷塘边,陪他同往的皇太极、多尔衮向着剑月断臂埋葬处深深鞠了一躬。
三人到了禅房,尽力挽留云中客在科尔沁住几日,他们有许多事要向二位尊者请教。
“眼下最重要的是梅女人的牢固,贫道怕她到了敦煌梅隐园,反倒成了激化袁将军与魏忠贤党羽矛盾的焦点。现在,两下都在四处找她,谁找到了,对梅女人而言都是灾难。能掩护她的只有你们了。”
“她是我的女儿,掩护她天经地义!”柴桑十分坚定地说。
多尔衮瞅了瞅柴桑说:“非得挨了这痛彻心扉的一刀,才会下定决心?”
皇太极拽了一下多尔衮的衣袖,示意他止语。
楞严寺的素斋很香,五人的攀谈很投机,皇太极感受到了空门天厨妙香在草原上的魅力,有了吃长斋的想法。
斋饭之后的清茶,使恒久喝奶茶的三人感受到了茶叶的醇厚清香,也倍感神清气爽。
云中客提出要与皇太极下围棋,在下围棋的历程中,云中客用易经的原理讲潜龙在渊、现龙在田、惕龙无咎、跃龙妙应、飞龙在天、亢龙有悔六个阶段。皇太极三人听得如痴如醉,简朴的围棋对弈竟被云中客用易经原理演绎得如此玄妙而深刻。
皇太极明白,师傅是用这善巧之法给他上了极其重要的一课,在受益匪浅的无比感恩中向师傅作太极拳施深礼。
正在此时,贝勒府的总管带着皇太极从金国带来的随从前来报信。
皇太极看完信脸色大变,忙起身向二位尊者告辞,尔后拉起二人跨马向贝勒府飞驰。
来到贝勒府,看到哲哲正在收拾工具,哲哲的母亲边帮女儿收拾工具边含泪说:“路途迢迢难得回娘家一趟,这次把你盼来了,实指望你能多陪陪家人,谁料额吉的炕还没坐热就要走了。”
“大汗病危,我们若不赶回去,必会落下不孝之名。明年科尔沁草原最美之时,定带了您的外孙们来长住一段时间。”
“总是哄我开心,再见不知会是何年何月?”
“您老不必伤心,让哲哲留下来,我和多尔衮星夜赶程回去即是。”皇太极跨进门对岳母和颜悦色道。
“我伤感是人之常情,她随你回去为大汗行孝才是大义,带上她回去吧!她留下来我反倒心中不安。”
哲哲听了皇太极的话很失落,真怕母亲迎合了女婿的话,脸色马上变得不悦。不意母亲的一番话使她心中的堵点散开,笑容从心底升起。
布木布泰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巴特玛拿着鹞子走进来,扯住姑姑的衣裙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要奶奶求姑父不要把姑姑带走。两个孩子的真诚惹得哲哲和母亲泪如雨下。
“姑姑回去把你们的表弟妹带上,马上就会回来,那时你们的玩伴更多了。”多尔衮将两个孩子拉到自己怀里说。
“你骗人!”两人推开多尔衮说。
“大玉儿、小玉儿,别失了礼数,对尊长好好说话!”哲哲柔声教训道。
“大玉儿、小玉儿,有意思,有意思,谁给你们起的汉名?”多尔衮想起了一路上听到的‘’双玉‘’之谶,眼里闪着亮光追问。
“虽然是活佛啦!”
“哪个活佛?”
“你说姑姑很快会回来,你还来吗?”
“虽然!科尔沁草原这么美,来过的人谁不想再来第二次呀!”大玉儿见多尔衮如此专注起名之事,便立刻很警惕地转了话题,因为她俩知道自己的汉名还不到半天。
“如何约定?”
多尔衮因与大玉儿岁数接近,相互说起话来有一种天然的顺畅。
“我把姑姑教我做的飞筝给你,你也给我一样工具,再见时物各归其主。”大玉儿大人般的神情和语气令多尔衮十离开心,为了哄住她,便将自己项上的南洋红玛瑙胸牌摘下递给她说:“一言为定!”
“这是大汗所赐,怎可随便给小孩子!”哲哲说着便将哲哲手中的红玛瑙胸夺过来,大玉儿脸上显出了令人怜惜的难为情。
“父汗那儿我说,何苦扫一个孩子的兴。”皇太极冷冷地说。
哲哲将红玛瑙还给了大玉儿,大玉儿的丹凤眼里写满对皇太极的感恩。
“阿哈(哥哥),我的鹞子也给你,我也要红宝石。”小玉儿将鹞子塞到多尔衮手里说。
“叫阿巴嘎(叔叔)!”哲哲抱起小玉儿说。
“阿哈!阿哈!”小玉儿扯住多尔衮的衣袖声声哭唤。
多尔衮从左手腕取下母亲送的沉香佛珠说:“乖乖不哭,这是至宝,等小胳膊长粗了再戴!”
小玉儿听了多尔衮的话,立刻止住了哭,望着多尔衮竟吃吃笑起来。
莽古斯匹俦取出了科尔沁的金贵特产嘱咐哲哲带上,柴桑匹俦付托下人做饯行饭,多尔衮看到莽古斯的眼里闪动着泪光,马上对这位科尔沁硬汉暮年的惜犊柔情有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说来也怪,突然天变冷了,深秋的科尔沁草原竟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看来大汗贵体无碍,老天要留下你们。”莽古斯望着窗外的雪花悠悠地说。
“两位贝勒是大汗的心头肉,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回去!”哲哲的态度最坚决。
柴桑不知道哲哲是深明大义的自然流露,照旧怕皇太极在这儿夜长梦多。他对哲哲突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大玉儿忙拉了小玉进了里屋,一会儿便抱了三件长袍出来。原来是拿了爷爷、奶奶和父亲的长袍出来,让姑姑一行三人添衣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大金与科尔沁是世代生死相依的安答,只要有多尔衮在,就会让科尔沁永沐大金的惠光!”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心里十分感动。一路之上,多尔衮为自己长足了精神、撑足了面子,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比同父同母的兄弟更贴心。
“多尔衮,我们再去趟楞严寺,与两位师傅正式告个体,我另有事请教。”
多尔衮明白,八哥心里放不下梅女人,就这么走了,肯定会把心病带回去。可这一走,八嫂定会有想法。于是,他眼珠一转说:“八哥最疼我最懂我了,知道我和两位师傅另有话没说完,也知道我再见到两位师傅很不容易,不想让我把遗憾带回家。感恩上苍赏给我这么好的兄长和嫂嫂。”
多尔衮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感应特别舒服。在众人的笑容里,两人跨出了贝勒府策马直奔楞严寺。
“那个独臂公主把梅女人赶出经缘寺,要她投奔科尔沁贝勒府,可那梅女人偏不听话,出了寺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她会从人间蒸发了不成?”
“有人说她跳崖自尽了!”
“那让我们怎么完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任务?”
“腾”一声,皇太极从马背上跳下来,抓住两个正在拉马行走的蒙面人高声问:“你们把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正在此时,忽见向他们走来的两个骑马蒙面大汉高声喊:“已抓到梅女人了!快一起去领赏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