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说三个时辰内不能动哭声,不能动夫人。”柴桑边拉剑月边轻声说。剑月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扑到柴桑怀里泣不成声。
当初逸荷的母亲往生时,剑月跟在逸荷身边,三个时辰内不能动哭声、不能动肉身,所有的一切犹如昨日历历在目,却在现在重复上演成剑月伤心欲绝的悲痛。
柴桑帮剑月以极高的礼仪土葬了魏汉卿和梅隐园所有阵亡的者,在紧挨雷音寺的塔院后建了‘’尽忠园‘’。逸荷因是李唐皇室的后裔,加之是坐化往生,便将其肉身奉于塔院后的石洞里,与唐玄宗之母窦太后其时的礼遇同等。
窦太后因隐姓埋名的特殊身份,不能葬于唐朝皇室陵园,却因坐化往生享受了罕有的更高葬礼;李逸荷因不能与自刎的丈夫同葬,也在坐化往生中享受了世人难得的高品葬礼。上苍总会以慧眼和慈力,将信愿行俱具的善良人部署的很好。
因为魏忠贤盘算了要置袁、魏二人于死地的主意,所以在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假借天子之名,让吏部以另有重要任务为由召回袁崇焕,留下魏汉卿孤军奋战。凭据其时的力量对比和粮草情况,汉卿三日之内全军覆灭是一定,但汉卿却领导队伍奋成了十多天。
魏忠贤等着前线很快传来魏汉卿全军淹没的消息,他好奏报天子,是袁崇焕临阵脱逃造成的残局,然后顺理成章奏请斩首袁崇焕示众,以“一石两鸟”的阴算除却心头之恨。可他每天派到吏部问军情的人都回复两军正在交战中。魏忠贤不宁愿宁可,派人潜进军营谋害魏汉卿,来人在途中被皇太极手下人截拿。
皇太极知道魏汉卿披挂上阵的前因后缘,对其人品极为敬仰。给主帅下死命令,要以保全魏的生命为上乘,以劝和其为上策,并请柴桑劝降汉卿共图大业。
魏汉卿终以自刎殉国,结束了皇太极求贤若渴的盼望,斩断了魏忠贤嫉贤妒能的黑手。但袁崇焕照旧没逃过被免职遣回老家的命运。
皇太极听说汉卿殉国的情景后,极为感佩,便欲在汉卿殉国之处搭灵棚祭祀,以彰其德,却被心腹盖住。尽管皇太极文武双全、智勇双臻,也深得努力哈赤赏识和倚重,但他一步步走进权力焦点的阻碍是太崇汉太亲汉。代善等人无数次在努尔哈赤面前说:“我建州女真马上打天下,崇尚的是骁勇善战,彰显的是八旗子弟的血性,皇太极陶醉在汉人的文化中,与汉人外交甚广,怎可成为女真雄霸天下的焦点人物?”
每次面对同样的“进谏”,努尔哈赤总是不予回应,他心里清楚皇太极差异于其它贝勒的雄才简陋和胸襟理想。
在汉卿、逸荷的四十九天祭日内,柴桑跬步不离地陪着剑月和小梅玉守灵、祭祀,在每个七天之祭中,都凭据佛家的仪轨超度、放焰口,那些阵亡者的名字总是与汉卿同榜于超度文,柴桑与剑月在不知不觉中积了大好事。
百日超度结束后,柴桑经不住父亲一遍又一遍的敦促,决定回科尔沁一趟。这中间,若不是皇太极倾力周旋,他早被召回几趟了。做好离别决定,却不知如何向剑月开口。
“妈妈,抱抱。”刚满3岁的小梅玉腾腾跑进来,要让做饭的剑月抱她。剑月放下手中的活儿,抱起小梅玉给她唱童谣。小梅玉却唱起了《观音赞》。剑月猛想起小梅玉抓周时,抓的是凤冠、经书、木鱼,窦太后留下的凤冠是梅隐园李氏和李氏姻亲女孩儿抓周时的必备,据抓周册纪录,近千年来只有小梅玉一人抓到。
剑月自言自语:“为什么要抓凤冠?隐居在梅隐园与世阻遏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老爷若不是走出梅隐园,怎会……。希望抓周与小梅玉未来的命运无关。”
“定是又见到雷音寺的师太了?”剑月用额头碰着小梅玉的额头轻轻问。
“妈妈真乖,猜的真准!”
剑月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将小梅玉紧紧抱在怀中。小梅玉的头在剑月怀里幸福地蹭着,突然将剑月佩戴胸前的玉如意触动,剑月掏住玉如玉捧在手中仰天心问:“我的爹娘究竟是谁?我与皇宫有什么关系?”
“戴好这块玉如意,这是你与怙恃相认的命根子。”梅隐园的人将她从寺院领走时,师太说的话永远印在了她的心里。
“这可是一块宫中的宝物,为保平安,万不行拿出示人,切记!切记!”为寻找怙恃,每次走出梅隐园她都市拿出此玉到寺库寻根,自从在寺库遇到一羽士说过此话后,她便将此玉尘封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汉卿、逸荷走后,小梅玉便将剑月当成了妈妈,日夜不舍。剑月想起老爷夫人的恩义,想起自己的身世,对小梅玉的疼爱愈甚。
“爹爹来了,快坐下吃香香饭!”看到柴桑进来,小梅玉忙从剑月怀中下来,拿起抹布给柴桑擦凳子。
“梅玉,你长大了,称谓要改口,这是你姑姑,我是你伯伯。”柴桑将小梅玉抱在腿上温和笑着说。
“呜哇,我要爹爹、妈妈,不要伯伯、姑姑。”小梅玉大哭着嚷嚷起来。
“梅玉不哭,梅玉乖,爸爸在逗你玩。”剑月一把将梅玉拉过来揽在怀中哄着,狠狠瞪了柴桑一眼,小梅玉的哭声住了,柴桑的眉头皱了。
剑月一直不明白,是小梅玉智慧过人以娇贴心,照旧小孩子影象模糊,真的将柴和自己当成了怙恃?她记得老爷、夫人的四七事后,天天哭着要妈妈的梅玉突然称自己为妈妈,为了不伤孩子的心她便将错就错。这两天又开始唤柴世勋为爹爹,那天她问梅玉为什么要称柴伯伯为爹爹,梅玉说:“别家的小同伴都叫爹爹,为啥我要叫伯伯呢?”
剑月不愿伤孩子的心,便任由她称谓。
“为什么要生气?孩子一天天在长大,让她清楚一些事情照旧有须要。她这样称谓下去,我无所谓,怕影响你的清白。”奶娘领着梅玉出去后,柴桑对收拾碗筷的剑月说。
“梅隐园的人谁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用得着这样吗?你怎会感受一个没爹妈孩子心中的孤苦。”剑月眼里闪着泪花说。
柴桑想起剑月的身世,心中十分惆怅,轻轻将剑月揽入怀中柔声说:“我是要带你走出梅隐园的。”
“不,我不离开梅隐园。你还没过够浪迹天涯的日子吗?难道这梅园外有你放不下的心上人吗?”
柴桑在拚命摇头,剑月坐在椅子上泪如泉涌,哽咽着说:“我在寺院时曾立下誓言终生不嫁,是你的泛起打碎了我的誓言。从你揽我入怀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你。你我虽还未伉俪之实,但我早已以心相许。梦寐以求者,惟与君在梅园共度今生!”
柴桑心如乱麻,一言不发地帮剑月洗碗筷,虽笨手笨脚却也极为用心。
“哪能让柴大英雄干这些破活儿。”剑月破啼为笑,将柴桑推到一边说。
“真愿今生就这样天天与你喜笑怒骂。”柴桑眼里布着淡淡的忧郁轻语。
“柴英雄,梅隐园上下可都指望着您和剑月女人,大伙合计着,等老爷、夫人过了周年祭日,就给你俩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准备了,争着绣婚服、绣鞋垫、缝婚被、剪窗花,你俩的婚礼定不亚于老爷夫人的。”奶妈抱着梦乡中的梅玉走进来说。
剑月浅笑羞涩地望了一眼柴世勋,却见柴世勋忧心忡忡,心中掠过一丝阴云。柴桑感受到了剑月的目光,忙望了一眼剑月转头对奶妈说:“剑月女人嫁给我这样一个流浪汉,真是太亏了。”
“你俩天造地设,最是般匹,哪有什么亏不亏。剑月女人以前从不进厨房,现在柴英雄吃的饭她须要亲自做,用心实诚,令人感动。”奶妈笑哈哈地说。
“柴某三生有幸!连日来都太劳累,您与剑月女人早点歇息,柴某告辞。”
第二天早晨,奶妈从门缝里取出一个信封,装着柴世勋不辞而此外书信和风干的玫瑰花蕾。
剑月读完信,扑在奶妈怀中放声痛哭。在奶妈眼里冷傲冷血的剑月,近来却变得如此柔弱爱哭,奶妈也心疼地哭泣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