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宇笑了:“如果我说历朝历代的兴亡,和天子昏庸与否并无关系,它只是社会矛盾不行和谐导致的一定结果,你是否认同?”
青龙愣了,朝代兴亡和社会矛盾有关?开什么玩笑?
他摇头道:“钱医生,圣师这个位置权利虽大,却不是谁都能胜任。白衣教建设以来,一共泛起七个圣师,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吗?”
“他们都庆幸退休了?”
“他们都死了!”青龙道,“因为无知。”
“啥?无知也能死人。”钱宇不解。
青龙道:“无知虽然不会死人,但因为无知,让我教元气大损,就是自找死路了。”
青龙话说的并不是很明白,朱雀在一旁解释:“钱医生,你也知道,白衣教干得是杀头的买卖,一个不慎,很容易被朝廷鹰爪连根拔起。教内每一次行动都由圣师筹谋,行动失败,自然需要人肩负责任……”
钱宇呆住了,靠,这和后世的有责销售有啥划分?就不能设置个无责任底薪啥的?
朱雀道:“不外我相信钱医生的实力,别人做不了圣师,不代表钱医生不行。”
“朱雀尊者,我知道你有求于钱医生才想奉承他,但有些事忍让退缩未必是坏事,多些自知之明,比逞强送死要好的多。”青龙的心情很是讥笑。
钱宇原来听说当圣师有风险,就想中途而废,横竖这一切和他没半点关系,但等他看到青龙蔑视的嘴脸,突然改主意了。
“我是不是当圣师的质料,青龙尊者说的似乎并不算吧?我说的话,自有我的原理,青龙尊者连什么是社会矛盾都不知道,就妄下结论,是不是有些刚愎自用?”
“哦,什么原因?请钱医生说一说,也让我学习学习。”他说学习,但脸上却是看笑话的神色。
“社会矛盾……这个词简直有些太专业,青龙尊者听不懂很正常,我尽量用俗话说,省的还要再解释。”
青龙:“……”
“社会矛盾说白了,是人和人之间的矛盾!
对大华黎民来说,最重要的虽然是土地,有了土地,才有源源不停的粮食,有了土地,才有穿不完的衣物,有了土地,才有地制作屋子,有衣食无忧的生活。
试想,如果人人有土地,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完的衣服,住不完的屋子,谁还想着造反?你们白衣教为什么到这生长,为什么攻打一文县城?一文县在大华可不是最富有的县。
原因很简朴,就是因为这里的黎民没了吃的,活不下去了。
我大华建设以来,黎民手中的土地相对照旧很平均的,但两百年已往,土田主人却发生了极大变化。
青龙尊者,你来一文县也有些日子了,不妨说说现在一文县的土地都在谁手中?”
青龙皱起眉头:“一文县那么大,我怎知道土地的主人都有谁?”
“是吗?”钱宇望望四周:“不知在座列位,有没有当地的?”
一个瘦弱的男子起身:“小人就是土生土长的一文县人。”
青龙道:“你告诉钱医生,一文县土田主人都是谁?说不全也没关系,捡重要的说就行。”
在青龙想来,一文县那么大,瘦弱男子绝不行能将所有人全说出来,他能知道周遭百里的乡绅就不错了。
谁知男子却摇摇头:“谢青龙尊者体贴。一文县拥有土地的人并不多,大田主五个,乡绅十三个,剩下的都是手头上零星有两三亩地的。五位大田主中,李老爷土地最多,有九万八千余亩,刘老爷最少,不外也有一万亩。乡绅们就差了许多,几百到上千亩不等吧。”
青龙这下真惊讶了:“有地的人这么少?”
钱宇问:“十年前也是这样么?”
“不是,十年前,一文县只有两个大田主,却有数十个乡绅,现在这种情况,是这几年才形成的。”男子道。
“怎么会这样?”青龙喃喃,像是若有所悟,却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钱宇道:“很明显,大华朝的土地,正向少数人手中搜集。
举个例子,如果我是一个首领,手头有一千亩土地,手下有一百小我私家,我将地平均分给每小我私家,让他们耕作,我每年只收取一成,用来保证自己的生活。我的要求是,土地他们可以随意出售,但无论是谁,必须保证我的税收。
百样米养百样人,这百人中,有勤快的,有懒惰的,懒惰因为懒,土地收成供不上自己的生活,他们或许会考虑将土地转卖,好比那些勤快的人,换取银钱,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于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勤快的人手中土地越来越多,懒惰的人将卖的银子吃喝洁净,为了生存,只能被迫给勤快的人干活,接受对方的盘剥。
可以预料,勤快的人会越来越有钱,懒惰的人则越来越穷,他想赎回土地,但已经没时机了。
就这样日复日,年复年,我的土地没有淘汰,里面的产出也没有淘汰,但那一百人当中,却有九十九个饿了肚子……
横竖都是死,他们便联合起来,选出一个头领,直接就造反了,造反工具自然是我这个土地的原主人,以及那个最勤快的家伙。
然后我死了,最勤快的家伙也死了,反贼首领继续了这些土地,并将他们平均分配给每个听从他的人……
又已往一段时间,新的勤快的人和懒惰的人泛起了,懒人开始卖地,勤快人开始买地……
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我是原来的天子,反贼首领是新的天子,勤快的人象征官员,懒惰的人象征贫民黎民。
虽然,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真正的社会要比这庞大的多,不外万变不离其宗,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天子驾驭官员,官员奴役黎民,黎民走投无路了,又会推动王朝更迭,换个新的君主。我说的社会矛盾,就是这种现象的具体体现。”
所有人都缄默沉静了,钱宇的看法虽然离奇,有些地方另有点想虽然,可他们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钱宇说的,似乎是对的。
好半天,青龙才道:“照你这么说,我大华的各个阶层,都是有矛盾的?为什么许多普通黎民,明明就揭不开锅了,却丝毫没有造反的意思,还要我们去引导?”
钱宇道:“矛盾时刻存在不错,但它有大有小,只有矛盾激化到不行和谐的水平,才会显示出效果,有句话叫官逼民反,说的就是这个原理。大华的黎民是很温和的,他们就像绵羊,若非实在活不下去,谁也不愿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杀头的买卖。”
那位当地的瘦弱男子点颔首:“钱医生说的很对,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十年前一文县也泛起过一次旱情,比现在还严重,可其时的黎民连背井离乡逃荒的都没有。”
青龙不说话了,钱宇的话他无法反驳。
一直缄默沉静的林诗诗突然开口:“钱令郎,如果按你所说,我们该怎么做呢?”
声音空灵飘渺,如仙似雾,配合她洁白如雪的宫装外衣,让人感受如同身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