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宇万万没想到,岳飞的家和丁府以及县衙竟在同一条街上,虽然,比起丁府的豪阔、县衙的威仪,岳飞的家只能算得上寒酸,但仅是如此,也不是禾穗兄妹能比的。一排五间的大瓦房,红砖绿瓦的倍精神,再加上工具两侧各三间,纯木质的两扇大门,有些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尚未走到门口,岳飞就高声喊道:“娘,俺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用不着那么高声,老婆子的腿脚是不灵便,可耳朵没聋!”钱宇随岳飞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妇人拄着手杖,不停的蹒跚行走,让钱宇奇怪的是,这妇人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绝不应连走路都困难啊。等他仔细视察,才明白过来,妇人的腿有些问题,瞧她艰难前行的样子,很可能患有慢性的枢纽炎。
岳母同时也看到了钱宇,她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阿飞,娘给你说过几多遍,不要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带回家。照旧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用听娘的话了。”
“娘!”看到母亲脸色难看,岳飞连忙跑已往跪下:“是孩儿不孝,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孩儿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担待不起啊!这位宇哥儿不是孩儿的朋友,他来自韵溪村,特地进城找人的,孩儿见他无处落脚,再加上和他也算投缘,就斗胆请他们抵家里借住两天,您不是常教导孩儿要助人为乐吗?孩儿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听了岳飞的话,岳母倒没有怀疑什么,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虽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瞎混,但向来说一是一,从未骗过自己。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岳大娘?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小谷子啊,您曾给过我一碗粥的。”
岳母这才发现钱宇的身边另有一个孩童,她想了半天,照旧没想起来,只好摇摇头:“哎,老身老了,许多事情事后就忘。”
见到岳母的心情,小禾谷反而急了:“怎么会忘呢,去年冬天,那天下着大雪,我生了病,姐姐背着我四处求医,其时所有人见了我们都绕道走,只有您看我可怜,给我端了一碗粥,对了,那时候您似乎住在东大街的。”
岳母这才恍然:“哦,是你们姐弟俩啊,记得,怎么不记得,听说厥后你们遇到了丁小姐?哎,丁府在庆丰县称霸几十年,没想到却出了丁小姐这样一个好女人,真是贵寓烧了高香了。”
“是啊,这不丁小姐过生日,禾穗女人应邀前来资助。这两位小兄弟就是从韵溪大老远的跑来找她的。”这次说话的却是岳飞:“娘,孩儿和从来不敢骗您!”
岳母对儿子却没什么好脸色:“骗不骗老身心里清楚,还用你说?”说完,她转头慈祥的看着小禾谷,“小家伙,想找你姐姐可有些难,丁小姐倒是好说话,但她家的那些仆人没一个好货。”
钱宇笑道:“老夫人,您不用担忧,我俩已经找到禾穗了,只是看不惯丁府的做派,才随着岳年老过来借助几天,倒是打扰您了。”
“你是……”岳母疑惑的问。
这时小禾谷已经砰砰跳跳的跑到岳母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很是亲热:“大娘,这是宇哥儿,一直住在我们家的。”
见岳母暧昧的眼神,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钱宇急遽开口解释:“老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甭说,老身懂,懂……”岳母看着钱宇,一副过来人的心情:“去丁府干什么,他们家门高户大规则多,待着哪会舒坦,老身占了儿子的光,今年刚搬到这大院,虽然没老屋子住着习惯,幸亏空房多,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再来县城,哪都不许去,就住这。”
有了这些渊源,钱宇二人很快和岳母熟识起来,岳母看钱宇二人也是越看越顺眼,最后还拿出一床新铺盖给二人用,据说这床铺盖照旧岳母给岳飞结婚特别准备的。钱宇听了连忙推辞,最后照旧岳飞小声告诉他,像这样的铺盖他母亲最少准备了二十套才作罢。
转眼已到黄昏,岳母看看天色,笑着道:“你们先等等,老身这就去做饭,阿飞,去隔邻你刘叔家借些菜,就说咱家来客人了,你们不知道,老刘家烧有温床,这老官异想天开,竟然在床边种起了青菜。这时候能吃上青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看他的青菜比命都名贵,也就是老身的面子,一般人想借,门都没有。”
听到这话,钱宇连忙站起来:“不用不用,这季节青菜确实比肉贵,可不敢让您老人家欠那么大人情,您就好好等着,晚饭让岳年老我俩做吧,也好进进孝心。”
“阿飞做饭?”岳母惊讶的看着钱宇和儿子:“他是我从小拉扯大的,老身怎么不知道他啥时候会做饭?”
钱宇笑道:“虽然是刚学的,您不知道,岳年老为学做这道菜,没少花功夫,就是想孝敬孝敬您,您就好好等着吧,谷子,你在这陪老夫人,不许乱跑啊!”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还在迷茫中的岳飞走进厨房。
看钱宇熟练的系上围裙,岳飞越发不解:“兄弟,不是说俺做饭吗?你这是……”
钱宇笑嘻嘻的看着他:“做饭,你会吗?”
岳飞摇摇头,钱宇接着道:“这不就得了,你又不会做,虽然是我来。”
“那你为甚要对俺娘说是俺做饭,直接说是你不就成了。”
“我可是客人,你说以大娘的性格,知道是我做饭,她会允许吗?”
岳飞立刻道:“不会!咦,你怎么似乎比俺还了解俺娘似的?”
“这叫行为心理学,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咱们快点干活,一会天都黑了。”
“哦……那俺干啥?”
“烧火!”
看着钱宇熟练的剖析那三只被拔光毛的鸡,岳飞惊叹不已:“宇哥儿,你以前不会是厨子吧?”
钱宇摆摆手,示意岳飞不要说话,做饭最考究的是专注,如果分心,做出的菜味道就会千差万别。
作为半个及格得吃货,钱宇在博湖一中时,实在受不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再加上博湖县巨细饭馆地方特色浓郁,有些工具偶尔吃还行,但时间一长谁也受不了,为了能一饱口腹之欲,钱宇闲暇时就随着度娘学做菜,他甚至还实验着将新疆的某些特色菜做出革新,好比大盘鸡,他就十分满意。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谁成想时间一长,他还真学会不少美味佳肴,如果不做教师,开个小饭馆相信生意也一定会好。
为了重现美味,钱宇这次可喂做足了功夫,这次来县城,他带的可不仅是农副产物,另有不少森林里收集的香料,正好排上用场。
大葱切段、生姜切片、晒好的甜面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钱宇刚配好各色佐料,油锅就热了,付托岳飞降到小火,小心倒入少量的糖霜,钱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冰糖,只好用糖霜取代,对这种辅料不足的情况他十分遗憾,可他也没太好的措施,只能迁就。
纷歧会,锅里开始冒出大量糖花,钱宇将剁好的鸡块倒进去,用力翻炒几下,同时嘴里高声叫道:“快,烧大火!”
岳飞听了,连忙用力拉动风箱,红色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窜上来,灼热的高温炙烤着锅底,锅中的鸡块受到鼓舞,卖力的发出滋滋的声响。
看着钱宇形如流水的行动,岳飞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以前母亲做饭,他就蹲在灶台前烧火,那时他只知加柴、拉风箱,从没想过做一道菜还对火候有这许多要求。
钱宇不知道岳飞的心里变化,就算知道他预计也顾不上,现在的钱宇正全神贯注盯着锅,只见他不时的翻炒几下,时而又加入种种调料,约莫十五分钟已往,才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半盆热水。水很快就沸腾了,浓浓的脂香混淆着香料徐徐散发出来,不光岳家,整条街都能闻到。
待到汁收的差不多,鸡也随着熟了,接下来就是装盘、上桌。看着那一盆红绿相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菜肴,小禾谷馋的直流口水,就连岳母,眼睛里也流出灼灼的色泽。
钱宇嘻嘻笑道:“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钱宇话没说完,小禾谷就已经夹起一个鸡块塞进嘴里,瞧他一边呲哈一边往肚里吞的饿死鬼样,钱宇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这时,岳飞随着走过来,他先为岳母盛了米饭,又往饭上夹了根鸡腿,才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随手捞起一个鸡屁股扔嘴里。钱宇处置惩罚鸡时,准备把鸡屁股直接扔掉,却被岳飞尽力拦住,还口口声声嚷道,鸡屁股是鸡身上最精华的部门,扔什么都不能仍鸡屁股云云,听得钱宇一阵大汗。
鸡屁股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好赖也算鸡身上的部位,他本以为这是岳飞嫌肉扔了可惜,现在看情况,预计他说的是真的,这品味,钱宇也是服了。
做饭的通常都没什么好胃口,钱宇准备歇会再吃,却发现岳飞吃完鸡屁股,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刚一愣神,岳飞就道:“宇哥儿,你怎么不吃?”
钱宇有点茫然:“我还不太饿,你们先吃呗!”
岳飞忙敦促:“你是客人,你不吃我不能动筷子啊!”
钱宇看看岳飞,又看看岳母,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许多地方民俗习惯差异,特别是某些门阀世家,看待客习惯都有很高的要求,难道岳飞照旧什么名门望族?
这种事欠好探询,他也只能先按岳飞的要求,夹起一块肉。谁知这块肉还没到嘴里,岳飞已经运筷如飞,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岳大娘在家吗?”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脆脆甜甜,宛若黄莺啼谷,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岳母呵呵笑道:“是芊芊啊,快来快来!”
门口一道娇小的倩影闻声一晃而进,大大的眼睛带着三分萌动,不是那位自称县令千金的小女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