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快撑不住啦!”
满脸血污的精灵士兵带着哭腔朝葛罗芬戴尔说道:“让前面的兄弟们撤下来吧。”
葛罗芬戴尔险些要将牙关咬碎,他站在卡车的顶棚,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
加特林机枪的枪管灼热滚烫,弹链飞速跃动,将一颗颗致命的黄铜子弹倾泻在敌军身上。
但是无济于事,一个个面无心情的强兽人士兵像浪涛拍打礁石一般,攻击过来。
尸体像山坡一样高高垒砌,逐渐脖颈卡车的顶端,葛罗芬戴尔险些可以看见自己脚下,那具被子弹洞穿眼眶的强兽人尸体上的蝇虫。
“小心!”
精灵士兵狠狠扼住了葛罗芬戴尔的手腕,在他愣神的功夫,将他往后一拽。
一头舔食者不知何时已然跃上了卡车的顶棚,弹簧般的舌尖狠狠打在葛罗芬戴尔适才的位置上,将加特林机枪轰得稀烂。
然而,没等这头舔食者再嚣张一秒钟,横飞的子弹就将它无情洞穿,轰然倒在卡车的顶棚上,引起一阵摇晃。
“将军,我们撤吧!”
“撤?”葛罗芬戴尔惨然一笑,回首望去,精灵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乌怏怏的萨如曼军队还在不停歇地涌过来,
另有希望么?纵使自己带人杀出一条血路,可损失惨重的瑞文戴尔又如何能反抗魔多的攻势?
不外是早死或者晚死的区别而已。
葛罗芬戴尔长叹一声,却见一众精灵长老“拱卫”或者说挟持着爱隆王走上防线中,那辆体型最大、搭载火力最多的重型装甲车,
那个威廉长老一把夺过身旁侍卫腰间的大喇叭,惊骇阴沉的脸上似乎能拧出水来,他瞪着那双死鱼一般的吊角眼,色厉内荏地朝周遭精灵士兵尖声召唤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掩护爱隆陛下退却!”
说罢,他一马当先,抓着爱隆王的手臂就冲进了装甲车内,不管后者的挣扎。
“混账,放我下去!”
爱隆王想要从精灵长老们的挟持中挣脱,却发现平日这些恭顺的、谦卑的同胞现在却像着了魔一般双眼赤红,一副疯狂残暴的神情,
威廉长老死死勒住爱隆王的手腕,右手狠狠给了这位精灵王者的腰间一记重拳,让爱隆王痛苦地弯下腰去。
威廉长老喘着粗气,低声朝爱隆王喝骂道:“你踏麻地老实点!自己想死别找老子陪葬!”
装甲车内部的司机惊慌失措地站立起来,看着倒在地上恰似烂虾一般的爱隆王,结结巴巴地说道:“威廉长老,你怎么,怎么....”
砰!
回应他的,是一记枪响。
威廉冷漠地收起刚刚杀死一名同胞的手枪,又狠狠朝爱隆王的腰腹来上这么一脚,让刚想起身的王者再次倒了下去,
威廉长老似乎注意到周围精灵长老那些惊骇惊惧的目光,阴笑一声道:“诸位,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了,想活命的最好老实点。”
最为年长的精灵长老咽了口口水,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威廉冷笑一声,说道:“空话,虽然是活下去啊!”
他跨步越过司机那温热的尸体,一把捞起驾驶座上的对讲机,通过装甲车顶上的大喇叭,高声喊道:“瑞文戴尔的将士们,掩护爱隆陛下撤离!”
说罢,威廉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朝着敌人最单薄的方位,驾驶着装甲车就向前冲去。
“....而已。”
葛罗芬戴尔紧了紧手上的枪支,惨然笑道:“能跑出去一个就算一个吧。”
“掩护爱隆陛下撤离!”
精灵将军站在防线的最高处,坦然看着一望无际的敌军,心中恰似无波古井般不起波涛。
“种族的延续,军人的荣耀,生命的尊严,就在现在,如同火炬一般燃烧自己的英雄啊。”
萨如曼喃喃自语着,动情地抹去了眼角的眼泪,说道:“曾几何时,我也喜欢和精灵们住在一起,探讨音乐,诗歌。”
说罢,白袍巫师挥了挥手指,指挥着强兽人军队继续进攻,不留任何活口。
在旁寓目的安度因扬了扬眉梢,说道:“你不嫌虚伪么?一边缅怀着已往的时光,一边对旧友痛下杀手。”
萨如曼呵呵一笑,说道:“这都要谢谢您呐,安度因先生。”
“谢谢我?”地精商人饶有兴致地问道:“此话怎讲?”
“您给我展出的商品列表啊,什么永生之酒、冈格尼尔、紫青双剑,乃至歼星舰、二向箔、浮游炮、高达....”
萨如曼用一种近乎诗人咏叹的语气说道:“自从见过了这些工具,我才明白了自己这漫长的一生是如何的肤浅,恰似青蛙屈居井底,看向穹顶那逼仄的空间,就以为眼前的即是一切。”
这个白袍巫师的脸上突然焕发出无尽的色泽,如枯木逢春,雪遇春阳一般,
“安度因先生,是您告诉我这个宇宙又何等辽阔,独立的个体又何等渺小。
浩渺星汉中的那些闪烁星辰,如果每一颗星星上面都存在着生命,这个宇宙里面又掩藏着几多生命?
这一片小小的中土大陆,那些神话,那些史诗,那些传说,都是不值一提的苟屁!”
萨如曼激动地摩拭着手上的权杖,不能自制地哽咽说道:“往昔,我曾经以为协助诸神,平衡维护好中土大陆就是生命的意义,但现在,我悟了,”
说道这里,萨如曼顿了一下,在安度因蛋疼菊紧的眼神中续而说道:
“我希望我的一生这样渡过,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
这样,在临死的时候,我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视野——为探求真理而奋斗’”
萨如曼的声音蓦然温柔起来,他看向天边那一轮明月,轻声呢喃着:“我的征途,应该在星辰大海。”
安度因斜着眼睛,说道:“总之,如果你能资助我消灭索伦的话,事成之后我会卖你一艘星际穿梭舰的。”
“要的就是您的这句话。”好逸恶劳反而开始考虑宇宙人生的白袍巫师萨如曼憨厚地笑了一下,“索伦,不外插标卖首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