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婳茫然的抬头,那脚步声徐徐清晰,人影也徐徐清晰。
来人面容清冷,唇线紧抿,眸似星辰,一身玄衣,透出冷漠和傲然。此人,正是湘君。
“可有答案了?”漠然的扫了苏婳一眼,湘君开口问道。想起那半夜之内全部化为灰烬的米粟,想起那因内疚而自尽的大汉,苏婳心口一痛,唇角翕动,好半天才艰难开口:“是…零…”
“你倒是智慧。”
这一句话却更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刺进苏婳的心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苏婳强忍着情绪,抬起朦泪眼,恳求道:“能否…让我再看他们的结局…”
“何须呢?”湘君恻隐的看了苏婳一眼。
在泪光里,苏婳看不清湘君现在的心情,但她近乎偏执的喃喃,声线哆嗦:“让我看看吧…”
“何须自责,那些人,原来就是不存在的。”
湘君的这句话让苏婳一怔,她茫然无措的看着湘君。
看见苏婳现在的心情,湘君自嘲的笑了笑:“那就是个幻梦,基础没有生命气息,就算境中的人都死光又何妨?”
“况且…”湘君低头看着已经跌坐在地上的苏婳,眸光庞大:“这里,九歌幻梦,这里的人也是没有生命的,虽然亦是境中人,但本座,比谁都清楚…这不外是一场残局而已…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审察了一眼尚未反映过来的苏婳,湘君锋眉紧锁:“本座送你出这幻梦。”
“可是…我的射御课还未曾考核…”苏婳这才清醒了几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延长的时间太多,九歌幻梦就要湮灭了,你的射御课,本座自会处置惩罚。”
说罢,苏婳只感受眼前一亮,下一瞬,自己就回到了临天学府考核楼外。
已经有不少学子在外期待,见苏婳泛起,有几个学子围了上来想和苏婳探讨。想起在九歌幻梦里所经历的一切,苏婳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摇了摇头,就去了个僻静的角落。
苏浅已经在看到了苏婳,在众多学子中抽身,看着苏婳一脸疲惫的样子,苏浅蹙了蹙眉,问道:“婳儿,怎么了?”
这一句话像是迷途的孩子找抵家的那一刹,苏婳心中所有的委屈一瞬间都涌了上来,泪盈于睫,苏婳断断续续横三竖四的描绘了在九歌幻梦里的事情。
最后,苏婳哭泣,哽咽道:“我…我害死人了…”
听完苏婳讲完,苏浅勉强明白了苏婳的意思,抚慰的摸了摸苏婳的头,慰藉道:“没事…幻梦里的都是假的…”
“可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半晌,苏婳终于恢复了理智和冷静,擦干了所有的眼泪,苏婳有些羞赧的自嘲:“歉仄,我失态了。”
摇了摇头体现不介意,苏浅心里松了一口气。
见考核楼下的学子在人数上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二,苏婳问道:“考核还需要很长时间吗?怎么那么多都没有出来?”
“考核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那时…”苏浅神色有些哀戚:“没有泛起的人就已经在考核里…”
不用苏浅说完,苏婳就明白了苏浅的意思。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微微降低,低头不语。
一个时辰,考核楼下敲响钟声,所有考核过的清韵学子荟萃。扫了一眼少了四分之一的学子,苏婳在内心长叹。
“你们的考核结果将会在两周后的二十五日在清韵书院一一宣布,到时间不要错过!”沈教谕话音落,清韵学子都神色各异,纷纷离开了。
看着如潮水的学子,苏婳内心百感交集。在息国这么多年的寒窗,就这样,结束了…
宣布结果前的两周是疯狂的两周,也是焦急的两周。转眼之间,时间转瞬而过,就到了结果宣布的日子。
一大早,清韵书院就围了一大群的学子,在三三两两的谈天说地,虽然故作无谓,但照旧掩盖不了他们眉宇间的焦急。
终于,辰时,清韵书院泛起了沈教谕的身影,他一步一步踏上了阁楼。原本喧闹的书院一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此次加入临天学府考核的有几百人,结果宣布是凭据琴、棋、书、画、乐、礼、射御、数一门一门的宣布的。
由于数课最难,所以放到了最后宣布。
如苏婳所料,她的琴,棋,书,画,乐,礼都是一甲。
在已经宣布的前六门里,能够全部得一甲的,也不外寥寥几人而已。这样一来,苏婳进入临天学府的掌握大了许多。
此时沈教谕已经宣布到了射御课的结果,这一门苏婳没有考,幻梦中的湘君说他自会处置惩罚,不知自己的射御课结果如何,苏婳心里很忐忑。
“苏婳…射御课结果——”
良久,终于念到了苏婳。苏婳的心提嗓子眼。
“一甲!”
沈教谕话音一落,苏婳就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湘君,那个冷面冷心的人,竟然会帮自己至此…
八门考核里,已经七门一甲了,如果数课不出意外,自己进入临天学府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想起自己的数课,苏婳神色一黯。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数课的结果也已经念了泰半,苏婳心中越来越紧张。
最终,当沈教谕站起身高声宣布:“结果全部宣布完毕!”苏婳这才意识到,沈教谕没有宣布自己的数课结果!
慌忙站起身,苏婳朝着阁楼上的沈教谕高声说道:“教谕,没有我的数课结果!”
听到苏婳的话,沈教谕面色一变,所有的结果都在这里了,怎么可能没有苏婳的结果!
“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苏,单名一个婳字。”苏婳俯首,不卑不亢的回复道,然而,实际上,她的心里已经急疯了。
临天学府学府的考核那么重要,自己的目标就是进入临天学府,而且自己隐隐感受到,在临天学府,许多曾经的疑云就会解开,在这样的时刻,怎么能因为数课结果的丢失,就功亏一篑呢?
不知过了多久,每一刻在苏婳眼里都是过活如年。阁楼上终于传来沈教谕如释重负的声音:“找到了!”
“苏婳,数课结果…”沈教谕掀开卷轴,突然惊讶的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结果?!苏婳的数课结果呢?”
苏婳闻言,猛的抬头朝阁楼望去,大脑却已经停止了思考。
八门课,七门一甲,眼见与临天学府只差一步!
偏偏这时,数课结果丢失了!结果丢失,是不行能进入临天学府的!可是努力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十拿九稳了!
这让自己怎么宁愿宁可!怎能宁愿宁可!如何宁愿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