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主考官在场内期待。学子们纷纷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坐下静待开考。
由于是书院内部的考核选拔,测试比力简朴,只有一场策论考试而已。
笔墨纸砚备齐,题目被主考官发下,苏婳展开细长的题目卷轴,之间上书一行字:
“策论题目:治安与治国。”
看着题目,苏婳神思一凛。这样的治国策论题目,比之农业,牧业等策论,更是难的多。
略一沉吟,苏婳挥笔蘸墨,提笔书写:“治安难,治国更不易。”
见屋内学子都在苦思冥想,唯有苏婳在提笔书写,主考官不由经过苏婳书桌旁看了一眼。
看见苏婳自拟的题目,主考官眼中闪过奇异的色彩,再看苏婳的字,不由有些惊讶。
时女子练字多描摹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字体温婉异常,可苏婳的字看似为簪花小楷,却又比簪花小楷要自由洒脱,细细再看,竟隐约有一丝锋芒在内。
感受到主考官的惊讶,苏婳悄悄的弯了弯嘴角,继续写了下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为君者,治安不治,民何以安居?民无所居,国难安宁,故治安为治国之本…”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为君者,治安不治,民何以安居?民无所居,国难安宁,故治安为治国之本…”
“好!真好!”
是夜,苏太傅府内,苏太傅看着眼前的这篇文章,感伤连连。
虽然被封条封住了名字,不知这篇文章出自谁人之手,但苏太傅仍旧能感受到写出此文章的人必有雄才伟略,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提笔在卷上写下“一甲”二字,就听小厮通传:
“太傅,清韵书院孔院判来访。”
苏太傅呵呵一笑:“快请进来。”
见孔院判进来,苏太傅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子,笑道:“老孔,你们清韵书院可真是人才辈出啊!老夫看此次初心堂学子策论,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孔院判闻言眼睛一亮,能苏太傅这个老家伙夸赞,那这个学子,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苏太傅翻出那篇策论,让孔院判看,还时不时解析着。
随着苏太傅鉴赏这篇文章,孔院判也连连赞美。正翻阅着,苏太傅手一抖,封住名字的封条被带力一拉,翘起了一大块,“苏婳”二字就这样泛起在二人面前。
孔院判见状脸色一变,靠近苏太傅,一番耳语,苏太傅登时脸色一沉。
“不行能!老夫是不行能抹去这丫头的名次的!”
苏太傅出言打断孔院判的话,孔院判闻言慌忙做出一个噤声的行动,说道:
“太傅,您又不是不知,苏府已经被抄,论理,她如今是罪臣之女!”
苏太傅闻言神情更冷:“你让老夫抹去这丫头的名次,就因为她是罪臣之女?他父亲是为什么被流放的,外人不清楚,难道你我这些老家伙心里还没有数?”
说罢,苏太傅傲娇的冷哼了一声:“更况且,这丫头照旧我的子弟,与老夫的嫡亲孙女苏浅更是关系匪浅,老夫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呐!”
孔院判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苏太傅又硬又臭的脸,一副不行商量的样子,只好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七日后。
“放榜了放榜了!”
在两位博渊堂门生徐徐的掀起遮住榜单的布幔,榜单徐徐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苏婳目光自上看去,只见榜上第一行,赫然写着四个字:
“一甲:苏婳。”
苏婳的目光瞬间定格,盯着这四个字,虽然竭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但嘴角却照旧禁不住的上弯。
“小姐!小姐!您是一甲!”
知书摇晃这苏婳的手臂,激动的叫道。知书追随苏婳多年,虽识字不多,但照旧认出了自家小姐的名次。
一旁素来沉稳的知礼也一反常态,笑的特别开心。
“嗯。”苏婳轻轻应了一声,看似平静无比,其实细看,就可以看到她眼中掩盖不住的喜悦。
“婳儿,恭喜了。”在一旁陪伴的苏浅虽然也很开心,但她始终保持着各人闺秀的风范,朝着苏婳温柔的笑。
虽然简短五个字,但苏婳足矣听懂苏浅的真心实意,不由笑的更开心了。
“请各人静一静!”
见初心堂学子看榜差不多了,那两位揭榜的博渊堂学子维持了一下局面,然后问道:
“请问一甲苏婳小姐可在?孔院判有请。”
一句话出,包罗苏婳和苏浅在内的所有看榜学子都目露惊讶。
每一年都有初心堂入博渊堂的测试,也出了许多第一甲,可没有哪个一甲被孔院判亲自传召过。
苏婳和苏浅对视一眼,苏浅握着苏婳的手,轻轻用力,体现勉励。
苏婳回握了一把,回眸一笑,可苏浅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调戏的意味,不由哑然失笑。
追随那二位博渊堂学子离开,身后的初心堂学子纷纷投去羡慕嫉妒的眼光,恨不得取代苏婳去。
院判府。
孔院判看着款款走来落落大方的苏婳,上下审察了一番,看着苏婳俯身一礼,孔院判端起桌上茶盏轻呡了一口,然后悠然品着茶。
一刻钟已往,见苏婳依旧保持行礼的姿势,仪态端庄,孔院判微微颔首。倒是个沉的住气的,通身气派也是不俗,只可惜…
想起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孔院判心底叹气。
“起身吧。”
苏婳起身站好,垂下眼帘,期待孔院判的下一步行动。这孔院判一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是何意?感受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苏婳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苏小姐,老夫很遗憾的告诉你,虽然你为一甲,但是依旧进不了博渊堂。”
闻言,苏婳眼底马上惊起了惊涛骇浪。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苏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抬起头,艰难的开口,哑声问道:
“门生愚钝,何以使门生无法进入初心堂?还请院判解惑。”
看着这样的苏婳,孔院判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她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自己推测圣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