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几人来到堆栈阴冷湿润的地下室内。
刺啦……一根洋火被点着,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引燃了桌上的煤油灯,中年男人将头上的文明帽摘了下来。
狭长而锐利的眼睛盯着桌面明黄色的跳动火焰,中年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运城地下党卖力人老武。
老武全名武舜臣,是晋南地域八路军敌工部的重要领导。
不久前,在中条山地域被日军占领后,八路军高层便决定组建南进抗日纵队,南下到日军占领的中条山和太岳山地域开辟敌后凭据地。
只可惜,由于之前该地的地下党组织遭到日伪特务严重破坏,使得老武的事情开展的很是困难。
前段时间,运城地域的地下党领导老齐突然遇刺受伤,导致一批好不容易搞到的西药没能实时运到后方医院。
老武得知后,险些是心急如焚,要知道这批西药对南下作战的八路军可谓是极其重要,险些关系到后方医院几百名重伤员的生死大事。
更况且,为了这批药物,八路军南进纵队险些花掉了一半的经费,地下党更是牺牲了数名同志!
为此,老武不得不带着药物冒险赶往暗流涌动的运城,在救治老齐的同时,亲自卖力起这批药物的转运事情。
“事情谈的不怎么样,对方拒绝再为我们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资助,老齐失事后,他们就成了惊弓之鸟,认为是我们失事在先,坏了规则……。”
几个青衣男人闻言,立刻有点沉不住气了。
“这帮无耻的流氓流氓!我们用这么多钱请他们服务,他们居然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翻脸不认人!姥姥的……这不是耍无赖吗?!“
“欺人太甚!老子今晚就去他们的什么破堂口,劈面拆了他们的场子!”
一名额角有刀疤的男人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盒子炮拍到桌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话间,额角的刀疤抽动了几下,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骇人。
啪……
“魏勇!你瞎嚷嚷什么?还拆了对方的场子!你以为你是谁?照旧帮派里的打手?”
老武狠狠的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魏勇一眼。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都让流氓骑到咱们脖子上了还不吭声……。”
被老武训斥了一番,魏勇无言反驳,只能气哼哼的坐到一边。
“好了,各人都是同志,说话千万别伤了和气。
老武,这药品一天送不出去就早晚有袒露的风险。要不……你再去邵小姐那里问问……?”
年纪最大的情报员宋国忠站出来打了圆了一个场,看着老武认真的说道。
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颔首,老武慢慢的站了起来,在地下室内来回走了几步。
“老宋,其实我回来之前,已经特意去民康诊所走了一趟。我看邵小姐的马车就在院子里,估摸她应该是又来运城了。”
说到这,老武眉头徐徐地皱了起来。
“可是,我们搞这批药就已经让邵小姐冒了极大的风险,如今再去麻烦人家冒险帮我们把药品送出城去,岂不是太太过了?”
仰天微微一叹,老武狭长的眼睛看着墙上的枯黄的年画,不知在想着什么。
……
“老武同志,我也知道这麽做确实不妥。别说是你,就是我都觉得这脸皮子臊得慌……。”
老宋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武,语气颇为极重。
“可是你想想后方医院里的伤员们,这批药物对他们太重要了。
唉……一想起同志们们好不容易从战场了活下来却因为没有药物治疗而白白牺牲,我这心里就堵得难受啊……!
还记得小六子吗?他跟了我们三年,要说也是走南闯北的杀敌无数。可就因为脚丫子被流弹伤了一道口子没药用,到最后只能把熏染的半条腿都切了……。
咱们走后,这娃受不住自己成了废人,吞枪没了……。”
“够了……别说了……!”
深深的叹息一声,老武打断了老宋那让人心如刀绞般的回忆。
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似的。
“今天晚上天黑后,我再出去一趟。你们……你们连夜把药物装车准备好,就在这等我的消息。”
入夜,华灯初上。
民康诊所后面的院子里,陪同着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名黑袍男人从墙头上一跃而下,稳健的落到了地上。几米的高度说跳就跳,黑袍男人显然身手不弱。
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黑袍男人猫着腰迅速朝西面的一间客房跑了已往。
当当,当当……!
轻轻叩了几下门,一个略显受惊的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请进……。”
吱呀……,轻轻的推开门,黑袍男人闪了进去。
……
看着坐在桌子边上微笑的女人,黑袍男人摘掉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视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他走到桌子劈面徐徐坐了下来。
……
“武年老,我中午看到你的信物后,特意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您。”
坐在女子劈面的男人闻言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人不是别人,整是深夜来访的八路军晋南军分区敌工部重要卖力人之一武舜臣。而他劈面的女子,则是夏县大户邵家的巨细姐——邵梦茹。
至于二人因何认识,那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
……
四年前,邵家巨细姐邵梦茹应媒妁之言,嫁与绛县大户唐家独子唐文宝为妻。
两家本就是大户联姻,加上又是郎才女貌的,因此在当地那都是一时间传为一番美谈。
按原理这对于双方来说本是一桩天大的大喜事,可有道是世事无常,就在唐文宝接亲返回绛县结婚的路上,接亲的队伍却遭了横祸。
自古以来,中条山中就不乏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他们有打家劫舍的,也有劫富济贫的,可谓是多如牛毛。
不外像唐文宝这样的大户人家虽然看上去是块肥肉,但是一般的绿林却是不敢打唐家主意的。
究竟,唐家在这一代可谓是黑白道通吃,不敢说每个山头都畏惧他们家,但起码都得给唐家三分薄面。
此外,就算是刨除去面子问题,单说仅仅是一个接亲队伍就有近二十个长枪保镖时刻追随这一点,唐家的队伍就没人敢去招惹。
更别说,唐家在大宅里还养着近百条人枪的护院了。
按原理说,一般的土匪只要不是活腻了,那是绝不会碰唐家的。而且就算是真的遇到大股的绺子,对唐家一般也不会来硬的,大多数给点买路钱也就了事了。
可是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唐文宝在出去接亲的时候遇到谁不行,偏偏遇到了跟唐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飞虎山四梁八柱之一——独眼龙陆一眼。
这个独眼龙,原名叫做陆百川,按说原来也是绛县大户人家的令郎。家里不仅有良田千亩,他的父亲更是和唐德合资开了一个煤矿,在短短几年就收入百万,成了这一代远近闻名的豪绅。
可是正所谓是树大招风财多人嫉,由于陆百川的父亲持有煤矿的泰半股份,所以每年的分红拿的都是大头。而且不仅如此,陆百川的父亲还利用自家有煤矿的优势开了一个焦化厂,更是收入颇丰!
眼看陆百川越来越富有,生意越做越大。合资开矿的唐德便越发的嫉妒怀疑,认为陆百川的父亲每年肯定给自己的那部门少了!
此外,他的焦化厂更是占了自己的大自制!要知道,唐家也是有炼焦作坊的。
就这样,在频频与陆百川的父亲协商无果后,唐德由怨生恨,徐徐动了杀心。
不外,唐德心里虽然嫉妒的要死,却不愧是心思缜密的商人。他并没有简朴的买凶杀人,而是设计了一个圈套。
唐德先是勉励陆百川父亲承接太原军工厂的焦炭生意,说这样能赚大钱。
而在陆百川的父亲禁不住诱惑,接了生意后唐德便买通工人在陆家给军工厂生产的焦炭里做了手脚,导致军工厂的一大批武器泛起了严重的质量问题。
由于其时正值日本侵华发作之际,因此政府对军工厂武器泛起质量问题大为震怒。在追查到导致武器质量问题的焦炭是来自陆家的焦化厂后,政府立刻查封了焦化厂并逮捕了陆百川的父亲。
在这个历程中,由于几个受贿的领班一口咬定陆百川父亲为了节约成本而使用劣质煤炭生产,从而才导致了焦炭泛起质量问题。使得陆百川父亲可谓是百口莫辩,没多久便被打入了死牢,活活屈死在了牢狱里。
而在陆百川的父亲死后,唐德又通过行贿当地官员,以极低的价钱收购了被政府查封的陆家资产,摇身一酿成为了煤矿和焦化厂的全资股东。一番操作之下,唐德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商人。
……
丈夫惨死家产被夺之后,陆百川的母亲受不了攻击日夜以泪洗面,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随着怙恃皆亡,孤苦伶仃的陆百川也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的前因结果。怒火攻心之下,他拿了一把枪就杀上唐府,企图为怙恃报仇与唐德同归于尽。
然而年轻气盛的陆百川在冲进唐家后,才发现自己基础不是唐府护院的对手。不仅没报了大仇,还被护院打瞎了一只眼。
就这样,在拼死逃出唐府护院的追杀后,重伤的陆百川幸运的被四周山上的土匪钻山豹救了一命,总算是浩劫不死逃过一劫。
怙恃大仇未报,自己还成了瞎子。陆百川万念俱灰之下,不得已落草为寇投入了钻山豹的帐下。
今后,成了土匪的陆百川也得了一个名号,叫独眼龙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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