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宫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天子摆驾离开之后,皇后和后宫四妃自然也不敢停留。
但众位皇子却因为是各回各府,所以在恭送了天子离开之后,难免要留下来跟少将军多外交两句。
皇宗子即墨沉霄是最稳重的一个,年纪又是最长,所以他最先开口。
“少将军今日受委屈了。”他淡淡道,白皙俊朗的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说话也是一副公务公办的语气,“不外四皇弟已经受了该受的处罚,还请少将军别再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玄音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漫然轻笑:“霄王殿下的意思是说,因为元王受了处罚,所以本将军就应该宽弘大量,放下今日的嫌隙?”
即墨沉霄颔首:“本王简直是这个意思。四皇弟是父皇的儿子,少将军是父皇的臣子,双方宁静共处,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但是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难才是。”
井水不犯河水?
“霄王殿下这些话貌似不应该跟我说。”玄音淡笑,眉眼间雅致秀丽,神情却孤苦冷峭,“今日主动找茬的人是元王,开口羞辱于我的人也是元王,虽然受罚是他咎由自取,但是显而易见,他已经把这一切归罪于我的身上。”
即墨沉霄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就算我想把今日的嫌隙放下,霄王殿下觉得,元王是否也能放下?”
即墨沉霄缄默沉静了片刻,道:“退一步天南地北,况且……他到底是尊贵的皇子。”
玄音闻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底讥诮的色泽越发现显。
即墨沉霄被他看得有些狼狈。
“少将军。”六公主走了过来,柔声开口,“四皇兄到底身份尊贵,将军跟他杠上,最后只怕免不了会亏损。”
“六皇妹说得没错。”一直未曾作声的二皇子即墨旭阳,也在此时开了口,“四皇弟纵有再多的过错,父皇罚过之后,他依然照旧皇子,可少将军……”
“本将军也依然照旧本将军。”玄音目光微凉,漫不经心的扫过眼前说话的皇子和公主,以及所有还没开口的皇子,嘴角微微勾起凉薄的弧度,“今日文武百官之中,有许多人都在议论本将军嚣张跋扈,张扬无忌。”
眉梢轻挑,玄音徐徐颔首:“本将军认可这一点,而且此时还可以再增补一点,除了嚣张跋扈,张扬无忌之外,本将军另有一个毛病,就是不信邪。”
霄王皱眉。
二皇子即墨旭阳目光也微微一沉。
“人不犯我,我不监犯。”玄音淡淡一笑,漆黑的眸心光华流转,几分桀骜不驯的色泽一掠而过,“人若犯我,我又何惧?”
话音落下,他绝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走出锦棚外,跟欧阳太师和慕丞相,以及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
却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人的存在。
“好狂妄的少年。”排行第三的恒王抬眼。
注视着少年明明很纤瘦却孤苦料峭的背影,眼底一抹异色划过,很快就消失得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