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临时相信爱卿所言。”即墨凌天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可是朕不明白,爱卿为何想挣脱自己的父亲?在朕看来,皇甫家虽然不如欧阳和慕家两家势大,但依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武将世家,若少了家族呵护,爱卿觉得自己可以就此安然?”
“呵护?”玄音笑了一下,心情恰到利益地流露出些许悲凉自嘲,以及些许讥笑意味,“皇上觉得,家父会提供几多呵护给臣?”
即墨凌天闻言一默。
“皇甫家有两个儿子,宗子是草,次子是宝。”玄音淡道,“臣的娘亲被妾室逼得失去了原配正室的职位,如今沦落得连府中的侍婢都能随意轻慢欺辱,臣已经不指望父亲,只想凭借自己的本事让娘亲不再受苦。”
或许是玄音天生具备演戏的天分,这番话说出口,天子也忍不住心有戚戚然,为他的孝心感动,也为皇甫宗翰的薄情动了真怒。
虽然他自己自己就是个风骚天子,也明白满朝文武个个后院里都不乏貌美如花的小妾,但任由小妾欺压原配,甚至连府中侍女都能欺侮当家主母——这显然就有点太过了。
治家尚且无方,又谈何治国?
缄默沉静了片刻,即墨凌天淡淡道:“怙恃纵有再多不是,也不是子女能随意批判的。”
这句话显然只是做做外貌文章,并不是真的斥责。
所以玄音无所谓地勾勾唇角,并不答话。
“朕遵守诺言,提拔你为一品护国上将军,紫绶金印,可见君不跪。”即墨凌天说着,从御案上拿起一块金令丢到玄音面前,“有这面令牌,你的父亲也不敢对你太太过。”
玄音也没客气,直接拿起那面令牌看了看,从容地系到了自己的腰上,“多谢皇上。”
说完了一件事,另有另外一件事。
即墨凌天语气有些沉冷:“皇后和淑妃真的许配了公主给你?”
“臣可不敢欺君。”玄音颔首,“确有此事。”
“皇后和淑妃的势力你应该知道。”即墨凌天抬眼,盯着少年的神情,“若是依附了他们任何一方,以后二皇子或者四皇子登位成了天子,你就是从龙有功,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皇上。”玄音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的话,并不担忧龙颜不悦,“此时这御书房里只有皇上和臣二人,臣就不打官腔,也不说奉承之语了。”
即墨凌天淡笑:“爱卿可以直言。”
“皇上刚刚所言,臣觉得有原理,二皇子和四皇子若有一人能登位为帝,那么其下党羽皆有从龙之功,可万一站错了队,那么期待他们的也将是杀身之祸。”
玄音语气平淡,不疾不徐,一字一句皆有条有理。
微微抬眼看着天子,玄音从容续道:“荣华富贵和身首异处的几率各占一半,臣为什么要去赌这一半的几率?万一赌错了,臣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早早就被押赴刑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