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生笑眯眯同毒医杨道:“杨爷爷,您稍等一会。”
说完反拉着小胖子的袖子走到一边。
站定后,小胖子鼓着嘴,直接道:“安生,我不想让他治。”
那个老头开口缄口就咒他死不说,看他的眼神比他看到鸡腿还馋,随时都想咬上一口的样子,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次莫安生没有再用鸡腿许诺他,她面孔一整,换上正经严肃的心情:
“小胖子,你现在中了毒得了病,刚刚杨爷爷说了,倘若不治最多两年,你就没命了。”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师傅也想了许多法子,他虽然没明说,但我约莫心里也清楚,”小胖子低着头,黯然道:
“下山的时候,大师兄对我说,好好见见外面的大好河山,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就算不枉来过这人世一遭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大师兄还告诉他,到时候去青楼找个美娇娘,享受享受女人的滋味,今生定无遗憾。
小胖子虽不大明白大师兄话里的意思,但直觉地认为,这话当着莫安生的面,照旧不要说的好。
“所以啊,世界这么大,都还没看够,怎能轻易放弃?”莫安生拍拍胸口英气道:
“过两年等我大些出了府,我要走遍这天下五国甚至五国之外的山山水水,到时候你若死了,怎能随着我一起去?”
小胖子听得有些神往,又黯然道:“我也想治好,只是怕杨爷爷治欠好我不说,还让我白白刻苦!”
莫安生心中激情还未散去,听到此言,突生心酸。
小胖子现在就好比现代的一个晚期癌症患者,在经过无数痛苦的治疗后,最后医生对他说以后想干嘛就干嘛,直接宣布了死刑。
然后又突然有人告诉他,或许用此外要领可以治好,但早已在心里接受了死亡的患者,燃起希望的同时,又担忧不外是将先前的痛苦重来一遭,最后照旧同样无救的结果。
莫安生现在作为眷属,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两难的决择,既想亲人能活恒久一些,又不愿意看着他们在生生受苦之后去世。
她忍着酸意,拍拍小胖子的肩,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胖子,咱们再试一次好欠好?那个杨爷爷,我相信他有本事治好你。
不外若在这中间,你难受了,不想治了,随时作声。大不了我多挣点银子,早些出府,咱们提前离开大明京城去周游五国。”
从未被莫安生如此温柔以待的小胖子,只觉得听了这话后,心里面软呼呼的,想着别说让他解毒治病了,干什么都愿意。
他嘴一咧,傻呼呼所在了颔首,“好。”
“不外安生,你既然这么想我让杨爷爷医,为什么还要跟杨爷爷提条件啊?”
小胖子想想刚刚二人的对话,十分不解,“万一他真不医了,那你计划怎么办?”
“小胖子,姐今日再教你一点,这与人谈判,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线!
我刚刚也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又不用钱,哪知杨爷爷自个出了条件,那我要是不允许,才是傻子。”
莫安生小声道:“若他差异意医了,我随时可以改口啊。”
“这说话出尔反尔,似乎不大好吧?江湖中人行事,最重一诺千金。”
小胖子搔搔头,总感受跟莫安生在一起,总会颠覆他以往惯有的思维。
莫安生忍不住翻个白眼,“若我允许了他之后忏悔,才叫出尔反尔,刚刚那叫谈判!
双方你来我往的,尽力为己方谋得最大利益,直到告竣最后双方都同意的条件!”
小胖子被一顿抢白,不敢再作声,两人缄默沉静着转身走到了毒医杨身旁。
一直竖着耳朵想偷听那边消息的毒医杨,见二人走过来,忙转过身抬头望天,装出一副绝不体贴的样子。
“杨爷爷,小胖子就交给你了。”莫安生没有像之前那般笑盈盈,而是带着郑重的托付神情。
“安生相信您的医术天下无双,可凡事都有万一,要是万一,安生指的是万一,如果您没多大的掌握,就请告诉我们,并尽快停止医治。”
毒医杨很想不屑地对着二人冷哼两声,但看着莫安生严肃郑重的心情,小胖子咬着唇低头不语的样子,不知怎地就改变了态度。
“知道了!老夫又不是要带他走,暂时还在这京城,在好运客栈,小丫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已往看看。”
莫安生面上重新挂上笑容,“安生知道了,谢过杨爷爷,那安生先走了。”
然后转头对着犹有些不愿意的小胖子挥手,“小胖子,我先走了,你随着杨爷爷,要听他付托行事知道吗?”
小胖子见莫安生一副他不颔首,就不愿走的样子,无力地应了一声“哦”。
回去的时候,莫安生见到一旁卖元宝蜡烛的,想着今日是那男子的头七,心念一动,掏出银子买了些,偷偷藏在了身上。
“小丫头,好巧啊!很久不见!”好听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语调,另有让莫安生无法理解的兴奋。
怎么一出来就碰到这缠人的妖孽?莫安生扁扁嘴,回过身,挤出笑容,“令郎好!安生另有事,先走了,再见!”
黑衣男子伸手拦住他,勾人的桃花眼里全是不满,“小丫头,干嘛见到爷就想走?”
不外这小丫头怎么又瘦了?原来就没几两肉,现在更是瘦得没小我私家形!
“令郎,您误会了!”莫安生强笑道:“安生是有差事在身的人,出来得时间太久,回去主家会怪罪的!”
“阿归!”黑衣男子头微转,突然对身边的侍从唤道。
阿归不明所以的应道:“什么事?爷!”
“你随着爷这么多年,爷可有因为你出去的时间长了,而怪罪你?”
“没有。”阿送还没反映过来,下意识道。
“那爷可有因为此外事情,怪罪过你?”
阿归看了一眼莫安生,马上明白过来,忍不住翻个白眼,原来爷打的是这个主意!“没有!”
“听到没?”黑衣男子黑眸带着笑,自得望向莫安生,“爷可比你那什么主家漂亮多了!
你要是随着爷,爷保证你无论做什么,爷也不会怪罪你!”
莫安生面皮抽了抽,做什么也不会怪罪,咬你行不行?
她懒得理他,笑脸也不挤了,“令郎,安生走了,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莫安生说完就走,留下错愕的黑衣男子,气得差点想跺脚,面上却忍不住露出连他自己出没察觉的宠溺地笑。
——
思祭酒运动推出的第三天,排着长队的酒坊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面孔肿胀身形削瘦,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一个高峻威武名唤巨卫,正是上次寻找毒医杨的那两小我私家。
此时说话的是巨卫,“主子,照思祭酒这两天的销量走势看来,怕是不到十日,宁王爷便可卖出一百多万两,付清高粱商和田主的银子了。”
他的主子,对比前些日子,身形似乎更瘦,面孔似乎更黑更肿,五官已变形到貌寝不堪,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也不知是生病的缘故照旧天生的原因,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冷,“想不到本令郎精心布下的局,就这样让宁王爷破了。
破了此局不说,还让他名利双收!”
男子的唇似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却更阴冷,“不外本令郎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能证明本令郎先前对宁王爷的判断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