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安生回来得很快,如玉愕然问道:“安生小姐,这么快就处置惩罚好了?”
“嗯。”莫安生轻轻嗯了一声。
“那最后那盅血燕给了谁?”
“苏侧妃。”
如玉眨眨眼,好奇道:“为什么呀?安生小姐?”
“因为苏侧妃先进的府。”
如玉张大嘴,“就这么简朴?”
“就这么简朴。”莫安生一锤定音。
“安生小姐,虽说你这处置惩罚简朴了点,可这盅血燕给了谁,都市冒犯另一人。”如玉叹口气道:
“苏侧妃的娘是王爷的奶娘,她爹则因救年幼时遇刺的王爷重伤身亡。
她与王爷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王妃还未嫁进王府前,就已经是王爷身边的姨娘。
生了成茵郡主后,王妃做主,向皇上递了折子,升了侧妃。
杜侧妃是正五品秦州同知家的小姐,听说原本是计划送进宫的,厥后被王爷看中,亲自向杜同知讨了来。
许了侧妃之位,这几个月来很是受宠,府里的嬷嬷们都说,除了王妃外,现在府里就属杜侧妃最大了。”
原来的莫安生一直待这小院里很少出去,对这府里各侧妃的情况知道的还不如如玉多。
如玉越说越担忧,“安生小姐,你现在冒犯了杜侧妃,万一杜侧妃向王爷告上一状,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不是另有王妃吗?我现在是替王妃掌家。”
“王妃也得听王爷的啊!”如玉看着莫安生的眼神,完全是一副她脑子进水还未清醒的心情。
“如玉,晚膳另有吗?我肚子饿了。”
如玉叹口气,都啥时候了,安生小姐还只想着吃!“有,安生小姐,等会。”
莫安生也不想体现得如同饿死鬼投胎,但现在不抓紧时间吃,只怕又得等好一会才气吃了。
果真不出她所料,她才刚放下筷子,门外响起李嬷嬷古井无波的声音:“安生小姐,王妃找。”
这不早上才去吗?又去?如玉黑暗嘀咕,立马想到可能是刚刚血燕的事,杜侧妃去向王妃起诉了。
她还没来得及担忧,莫安生平静道:“如玉,我去去就来。”
——
莫安生随着李嬷嬷来到王妃院子里的时候,里面并没有杜侧妃或苏侧妃的人,显然宁王妃已经先解决了。
如今唤她过来,看来不外是想问问话。
莫安生心里越发定了,看宁王妃现在的架式,她先前的判断没有错。
宁王妃照旧穿着早上那件朱红色紫藤花罗裙,端坐在主位上,嘴角微抿,看不出情绪。
“安生,刚刚杜侧妃来这里哭诉,说明明是她先看中的血燕,你却给了苏侧妃,让本王妃给她一个说法!”
声音很淡很平,听不出喜怒,但当家主母的威严却不容忽视。
莫安生垂着头,惊骇道:“回王妃的话,苏侧妃和杜侧妃身边的春梅与夏荷两位姐姐,各执一词,都说是自己先看中的。
但其时安生问过厨房所有的人,均说不知道谁先看中的血燕。”
“那你为何给了苏侧妃?”宁王妃淡淡道:“可是因为苏侧妃生了成茵郡主,而郡主又深受王爷喜爱?”
莫安生嗫嚅道:“不是的,安生想着两位姐姐的话无人作证,算不得准,便按了长幼有序的规则来处置惩罚。”
“为何?要知道杜侧妃现在可是最得王爷痛爱的。”
“王妃,没有规则不成周遭。进了王府的后院,自然得按后院的规则服务,先是尊卑,再是长幼。
苏侧妃与杜侧妃同为侧妃,没有尊卑之分,但苏侧妃先入府为长,杜侧妃后入府为幼,所以安生才将血燕给了苏侧妃。”
莫安生的声音很细,态度小心翼翼,带着卑微之感,然而说的话,却让面无心情的李嬷嬷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宁王妃也盯着她仔细瞧了瞧,嘴角微不行看法勾起,声音明显比适才温和了许多。
“安生,刚刚杜侧妃来起诉,本王妃已经拦下了,这事你做得很好!以后就按此规则行事,若有什么事,本王妃会帮你担着!”
“是!谢谢王妃!那安生不打扰王妃休息,安生先告退了。”莫安生的面上露出笑意,欢喜又卑微。
走出王妃的院子,原本含着胸的莫安生,挺直了胸膛,柔弱的感受立马不见。
她的嘴角浮起的不再是刚刚言不由衷的笑,而是真心的笑意。
宁王妃身为当家主母,治理后院的倚仗即是这古代社会的规则: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所以她定然对于无视这一规则的人相当厌恶,并对坚决唯护这一规则的人,心存好感。
莫安生心里十分清楚,不管是苏侧妃照旧杜侧妃,宁王妃才是这后院里唯一的女主人。
只有摸准了她的心思,顺着她的心思处置惩罚事情,她就一定能乐成在这宁王府后院站稳脚跟。
这次她赌对了,宁王妃的大腿,顺利抱上了泰半!
李嬷嬷看着莫安生的背影,若有所思,“王妃,您说这莫安生是碰巧照旧真有心计?
这血燕之事,先是当着厨房众人的面,落实了没人看到两个丫鬟谁先看中的证据。
再来一句按规则服务,长幼有序,处置惩罚得洁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就算杜侧妃告到王爷那,王爷转头再问,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而且也正暗和了王妃您的心意!
李嬷嬷看了宁王妃一眼,宁王妃身为尚书府嫡长女,严格凭据尊卑有序、进退有矩的规则长大。
入府来,碰到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侧妃,日日里王妃姐姐长,王妃姐姐短。
又仗着与王爷一同长大的情谊,以及生了长女成茵郡主的劳绩,越发的没了尊卑,让王妃心里很不喜。
但王爷多情念旧,念及苏侧妃一家的膏泽,反而让王妃多担待些,这让王妃心里更是膈应。
而新入府的杜侧妃,凭着王爷的痛爱,在这里府里行事嚣张,王妃心里堵得慌的同时,却不得不避其锋芒。
如今莫安生一句先是尊卑,再是长幼,完全契合了王妃的心思。
宁王妃的心情因为莫安生的话,郁闷之气散了不少,面上难得挂上浅浅的笑意。
“不管是碰巧照旧真有心计,今儿这事处置惩罚得甚合本王妃心意,对站在本王妃这边的人,本王妃是不会亏待她的。
李嬷嬷,以后有时机多多点拨一下她。”
“是,王妃!”李嬷嬷黑暗为莫安生的好运气慨叹,不外是处置惩罚了一件事,说对了一句话,就让王妃青眼有加,真真是她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