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天气正好,风也不是很大,兰妍雪便在花园里放纸鸢。这纸鸢最后照旧放不起来,兰妍雪不宁愿宁可,路经此地的徐青青瞧见了,徐青青是琰宸的各个妾室中位子最下的一个,她寡言少语,与府中的人也不联络,不是什么狠角色。
“呦,这不是徐青青吗?”兰妍雪第一次见徐青青来着花园溜达,觉得稀奇便说道。
“给兰夫人请安。”徐青青胆怯的说道。她自己就是见谁就怕的性子,在家也不得家父痛爱,所以她被人利用嫁进了煜王府,但她不爱争宠,只想放心过日子。余香因此很是照顾她,就当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你今日来花园,倒是少见,究竟所为何事?”兰妍雪拿着纸鸢,走近她,淡淡问道。
“妾身听闻这花园里的桂花开了,想来瞧瞧。碰见姐姐,倒是扰了姐姐的兴致。妹妹马上便走,不扰姐姐放纸鸢了。”徐青青不敢抬眼正眼看兰妍雪。
“妹妹,姐姐可不在地上。妹妹应该正眼瞧我。照旧说妹妹瞧不起姐姐?”兰妍雪看她这副怯生怕事的模样,已然习惯,便打趣道。
徐青青一怔,倒是怕了,马上跪下,赔罪道:“妹妹可不是此意,姐姐莫要误会。妹妹给姐姐赔个不是,姐姐休要怪罪。”
“不怪罪也信,这纸鸢姐姐飞不起来,你若将它飞起来,我便放你走。”兰妍雪看她这副模样,不禁笑了。
“妹妹这就放纸鸢。”徐青青站起,接过纸鸢。不知怎的,风一阵吹来,纸鸢放得老高,兰妍雪默然,就看她平静地放纸鸢。
纸鸢放得并不高,不知怎么回事就断了线,徐青青张皇无措,追着纸鸢跑了许久。兰妍雪直跟在后头,只见纸鸢被风扣到梨树上,而那棵梨树偏偏凑了巧是梨花苑的梨树。
徐青青便急了,连忙说道:“兰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可这风刮的倒是凑巧,让这纸鸢往这不应来的地方。”
“妹妹可是怪这风?姐姐照旧头回听说呢。”兰妍雪看这纸鸢挂得地方外貌怒气冲冲,但心里可是笑着的,这风可真算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姐姐妹妹可不是此意。妹妹会想尽措施把这纸鸢完好无损的还给姐姐的。”徐青青一本正经的说道。
“只限今日,我今日便要你将纸鸢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回来。我回合凝院等你的消息。”兰妍雪笑着说道,转身便往合凝院走去。
徐青青无奈叹气,她身旁的丫头说道:“小主,都怪奴婢。奴婢不应该在今日说花园的桂树悦目,不应怂恿小主出来散心,否则就不会遇见兰夫人,更不会让小主放这纸鸢,不放纸鸢,就不会挂在这梨花苑的梨树上。”
“好了好了,此事不怪你。要怪便怪我,怕这王府的人,嘴也不会说话,惹了兰夫人不兴奋。在家不得家父痛爱,在夫家不得良人痛爱。还让你日日为我担忧受怕,委屈你了。”徐青青轻叹道。
“不委屈,小主待我如同姐妹,我宁愿如此。”那丫头倒是忠诚。
“我未曾见过王妃,但我觉得她一定是识概略的人,我们今日是来取纸鸢而已,倒不是探视之人,应当不会收随处罚。”徐青青瞧了一眼挂在梨树上的纸鸢,冷静说道。
她跟前的丫头,使劲的颔首。
赵洺溪在院中吃了果子,绣着花,一抬眼便瞧见了那树上的纸鸢。她的腿伤好了一泰半,基本小跑倒是不成问题。
她欣喜地朝梨树走去,叫了红缨过来,把那纸鸢拿下来,她拿在手里,却觉得眼熟。
“王妃,这纸鸢真是悦目,我们宫中只让部署不让放纸鸢,今日到底是晴朗天气,正适合放这纸鸢。”红缨比赵洺溪还要欣喜万分。
“不妥,这纸鸢是别人的,可不是我们的,照旧早些还回去。”赵洺溪抬眼看向红缨说道。
她恍然想起这纸鸢是兰妍雪的,上次琰宸偏偏让她屈尊去给兰妍雪捡纸鸢,她是去了,但不知这兰妍雪为何总是针对她,令她不解。
“王妃正在禁足中,怎么还给别人?”小玉丫头边说边为赵洺溪倒了一盏茶。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头有人敲着梨花苑的门。
“小玉,你去开门瞧瞧,是哪一院的夫人不听王爷话来着梨花苑。”红缨的语气并欠好,许是被赵洺溪驳了话,端过小玉泡好的茶端到赵洺溪跟前。
“是。”小玉点了颔首,打开了院门。
只见外头站着的徐青青,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打扰王妃休息了。”
“你可是徐氏?”赵洺溪瞧她眼熟,好奇地说道。
“正是,请求王妃将纸鸢还给妾身。”徐青青的手不知为何哆嗦,她这怕人的性子不知何时能改改。
“徐氏,本王妃可是知道,这纸鸢是兰夫人的,你便叫原主来找本王妃要。”赵洺溪真想知道这个兰妍雪到底是何计划,发话道。
谈话间,赵洺溪喝了口茶,入口甘甜,沁人心脾。
“王妃,是妾身放的纸鸢,误落此处,扰了王妃清静。王妃责罚青青即是,何须将无关人员卷入这芝麻巨细的事。”徐青青一时慌了手脚,连忙跪下,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觉得本王妃在刁难你?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将纸鸢还回去,帮本王妃带句话。”赵洺溪不紧不慢地放下杯盏,拿起纸鸢,走到徐青青跟前。
“王妃请说。”徐青青说道。
赵洺溪将她扶起,把纸鸢还给了她,淡淡说道:“你告诉她,日后别再放纸鸢了,本王妃不喜欢。另有徐氏,你天性胆小,在这院子里谁也护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王妃之意,是让王爷休了青青吗?”徐青青垂下眼眸,她不知赵洺溪说的此话是何意,若是被王府赶出去,她该去哪儿?
“我想你变得强大一些,别再胆小怕事。”赵洺溪皱着眉头说。
“谢王妃美意,青青会好自为之。不外青青有一句话要告诉王妃,不是每小我私家都要凭据王妃所说得去活。”徐青青是第一次基础别人说这些。
赵洺溪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不应管这些,徐青青说得不错,每人都有自己活法,这是他们的自由。
徐青青见赵洺溪不语,最终开口道:“妾身告退。”
红缨见徐青青走了,而赵洺溪依旧站在门口,像是看着徐青青的背影,见赵洺溪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立马说道:“咱们王妃心善,美意提醒她而已,她却不知好歹还曲解王妃意思,这煜王府的人可真是难相处。”
“她说得不错,我确实管得宽了些,连他们该怎么去活也要干预干与。”赵洺溪漫不经心的说道,眼里回了神。
这个下午琰宸只顾着送顾婉瓷到顾府,丝毫没顾上梨花苑的,还被强留地吃了顿饭。这事就当是“妹妹到哥哥家住三年”处置惩罚一般。琰宸放言要给顾婉瓷寻户好人家,顾贵寓下自然兴奋,这王爷寻的人家一定是万里挑一的。琰宸这才被放出顾府。
就在用晚膳之际,兰妍雪坐在大厅里头,哭丧着脸。余香坐在侧位眉头紧锁着,也没多话。
“姐姐,你说王爷回来,会替我做主吗?”兰妍雪哽咽道。
“王爷是公正的,他不会偏袒任何一人。”余香慰藉道,她是头一次见兰妍雪哭成这副模样。
琰宸一回来,进了大厅,看兰妍雪哭丧着脸,余香坐在一侧,不言不语。赶巧得是,平日里不爱泛起在他面前的徐青青,居然会站在大厅门口怯生生地往里头瞧,也不知道她在瞧些什么。
琰宸看了眼徐青青,说道:“进来说话,不必畏惧。”
徐青青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惹得余侧妃跟兰夫人不兴奋,给琰宸行了一礼,说道:“给王爷请安。”
没等琰宸让她起来,兰妍雪就大哭起来,一副委屈模样,哽咽道:“王爷一定要为雪儿做主呀。”
琰宸照旧头一次兰妍雪这副模样,有些吓坏,他好奇是何事能让她哭成这样。开口道:“徐青青,你先起来吧。雪儿你跟本王说说到底究竟为了何事,你哭成这样?”
“王爷还不是你的好王妃!王贵寓下全都知道雪儿喜欢放纸鸢,今日碰巧遇到了徐青青,雪儿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便将纸鸢借她玩玩。可一不留心,这纸鸢却偏偏挂在了梨花苑的梨树上。王爷说过,谁也不能进这梨花苑,探视王妃,否则与王妃同罪,于是臣妾便让徐青青去将那纸鸢讨回来。谁知王妃便让徐青青带话,让臣妾再也不要在王府放纸鸢,说她不喜欢。”兰妍雪说了一大堆,琰宸倒是听懂了,不禁觉得可笑。
兰妍雪见琰宸笑了,却觉得那么扎眼,连忙说道:“王爷笑什么?臣妾求王爷替臣妾做主。”
“王妃说得也并无原理,都已入秋,王妃怕雪儿染上风寒又怕你不听劝告,才出此言。你莫要放在心上。”琰宸淡淡说道。
“依王爷所言,倒是说臣妾的不是了。那明年春天,臣妾还能放纸鸢吗?”兰妍雪瞧着琰宸一心直偏向赵洺溪,心有不快。
“自然不行了,这纸鸢是小孩子玩的,雪儿已经做了人妻,倒是不能像孩子一般。日后也不要再放纸鸢了,明白了吗?”琰宸柔声道,并没有责罚之意。
兰妍雪听琰宸这话,明明就是要依着赵洺溪的意思。她无言以对,但照旧想多说:“可是....”这话还没说全,便被余香打断。
“王爷说得是,兰夫人不要再多说了,早些回房休息吧。”余香也在其中参了一脚,这后院素来听她的话,她倒是不怕什么。
兰妍雪见余香开口并没多言,也只好把想说的话往肚里咽。只好说了句:“臣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