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琰宸见着趴在地上的人儿,赶忙将她扶起,不忘笑着搭话道:“日后见着本王,不必行如此大礼。”
赵洺溪皱着眉头怒视身后的丫鬟们,瞪了她们一眼,接着笑脸相迎着转回来对着琰宸眉眼弯弯的琰宸,说道:“我这不是见你心切,不小心摔了一跤嘛。”
“往后,你想见我就找个下人传个话,我去寻你。你本就腿脚未便,若是在伤着另一条腿,我日后可要受些苦,背着你走了。”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宠溺。
“我这腿不残,近日敷了药,比往日许多几何了。我也没伤着另一条腿,只不外衣裳脏了些。不信你瞧。”赵洺溪被他扶起后,拍了拍衣裳,又将裙摆整了整,露出半只脚给他瞧瞧。
“王爷,说好要帮我拿纸鸢回来,怎么就捡起了又狠狠丢下,到了这儿后院旁丛来了。”兰妍雪嘟着嘴,不平气地走来。
琰宸看着兰妍雪走来,脸一下子就变了,松开了原来挽着赵洺溪的手。对着赵洺溪说道:“既然你已无大碍,腿脚好了些,那就帮兰夫人把纸鸢捡来,还给她吧。”
赵洺溪听着他话里,怎么有种针锋相对的意思。前脚对她柔声细语,后脚兰妍雪来了却对她这般无情,要是在宫里头,兰家还要给她磕几个响头。怎会这么委屈!
琰宸的心思,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了,亏她还待他不薄。他跟顾婉瓷月下花前的时候,不破坏他的好事,他跟兰妍雪在放纸鸢的时候,还想着怎么回自己梨花苑。如今倒好,他没有心存谢谢之情,将她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如今却要她给一个兰妍雪捡纸鸢。
此情之下,她也只能从着他了,她可不想惹了这四院之中的任何一个朱紫。赵洺溪一路踉跄的走了许久,在草丛里也找了许久的纸鸢,好不容易找着了,却被树枝绊着了。她也只能心里叫苦,也不敢多些举动。
她捡回了纸鸢,将它送还给兰妍雪,兰妍雪不光没致谢,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听见她背后的琰宸,冷冷地说道:“王妃既然把纸鸢还了兰夫人,兰夫人就早些回去吧。本王看这天要暗了,不宜放纸鸢了。”
兰妍雪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便道:“臣妾告退。”
赵洺溪照旧一脸茫然,抬头望了望天,不像是要暗下来的迹象。不知琰宸何时绕到她的身后,牵起了她的手。她就说道:“天还未暗。你怎能骗她?”
“你想让她看着我们,你侬我侬的模样,就将她找来,我倒是不介意。”琰宸的说这话时,声音轻得很,在她耳边回响,实在动听,挠着她心有些痒痒。
赵洺溪望着他的瞳眸,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清了,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视线向下,那只炽热的手,将暖意传到她心。
她不想再跟他讨论这样的话题了,于是话锋一转,故作不满说道:“兰朱紫明明让你帮她拿纸鸢,而不是我。”
“原是因为这件事,让你心不在焉的。我们同在大街上走,若有人在身后喊你的名字,我自然也会转头。同是一个原理,你明白了吗?”琰宸盯着眼前的人儿,大人模样孩童心思,真不知何时才气开窍。不外这样也好,他倒是愿意就这样护着她久些。
赵洺溪百年不开窍的脑子自然是不明白这两者有何相同,更不明白琰宸此话是何意。她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只听琰宸继续说道:“今晚我不去北院了,你今晚陪我。”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不合你心意?若真如此,那我他日多找些人来,任你挑挑,寻一个合你心意的美娇娘,如此太后娘娘也能早些抱到孙子,我也有个事儿做。你说可好?”赵洺溪将此话说的真真切切,眉飞色舞,憧憬着日后的美好时光。她真觉得自己所说所做都是为他好,可她并不知琰宸的心思。
琰宸听她这么说,一下撒开了她的手,不言不语,气急遽地独自走在前头。赵洺溪没了辙,无奈地瞧了瞧身旁的丫鬟们,只听见丫鬟说道:“王妃,你还不快追上去。王爷快走远了,王妃。”
“他正气头上,若我在追上去可不是推波助澜嘛。况且我又不知他为何生气,更不知该怎么抚慰他心。”赵洺溪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委屈的很,对琰宸这样好,他倒是不待见。都说伴君如伴虎,琰宸的脾气可比琰琛的差多了,比虎还凶的脾气,自己怎敢再惹。
“王妃,你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王爷生气的吗?”丫鬟好奇的问道,她们总觉得王妃是想试探王爷对自己底线而故意为之,谁知这王妃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真不知他为何生气,我要是知道,我就把那人拉出来就是一顿教训的事情。”赵洺溪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此事真不关她的事一般。
“真正合王爷心意的人是王妃您呀,王妃你是真不知道照旧冒充不知道?你说那番话的时候,王爷整张脸都绿了。”丫鬟看着王爷人影一点一点都走远,心切得很,说这番话时,也急了不少。
“你说琰宸喜欢我?”赵洺溪看着她们仇怨的小眼神,指了指自己,问道。
见她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不禁大笑起来,继续说道:“不行能,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还不知道他。他自小厌我,因为我总是喜欢烦他。他对我特别凶,厥后我就怕他了,一见到他就躲。他那时还说,谁要是娶了我便倒霉一辈子。可没想到他却娶了我,你们说这缘分是不是在捉弄他?”说完这话时,赵洺溪已经笑不出来了。她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眼中反照着是他离去的身影。
回到房中,丫鬟已经把晚膳摆好了放在那儿了,碗筷也端到她跟前,可不见她动一分一毫。赵洺溪双手捧着脸发着呆,盯着盘中菜,冒着腾腾热气,色香味俱全,她终究是食不下咽。
丫鬟见王妃又是中午那样神情,自然觉得跟王爷有关。丫鬟这次学了智慧,不在赵洺溪跟前伺候,早早地退了房去,寻自家主子的烦恼丝去了。
赵洺溪直发着呆丝毫没注意到丫鬟早就出门了,她自言自语道:“琰宸若是真喜欢我的话,他应该早点告诉我才是。可他不像是有言不直说的人啊,他一定是有什么侧隐之心,不忍告诉我,横竖他一定不会喜欢我的。”这样一想,赵洺溪动起了碗筷,津津有味的吃上饭菜。
丫鬟去了平日里琰宸无事就待着的书房,没找到他人。又去了后花园,没找到他人。接着又去了赵洺溪口中所说的北院,终于找到人了。
只见王爷陪着余侧妃吃着饭后蔬果,赏着园中天月,一时情急便跪下哭念叨:“王爷,今日午时王妃盯着你常坐的位置才吃了几口饭菜,便急遽去寻你来着。先前王爷撒开王妃手那一刻,王妃想去追你来着,可你跑的也太快了些,再加上王妃腿脚未便,就没追上去了。适才就在奴婢伺候王妃用晚膳时,王妃碗筷都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你的位置,奴婢看着心疼就来寻你了。”
余侧妃听这话,一脸不乐意。可琰宸脸上又是另一番景象,他倒是开心的极了。急遽询问道:“王妃可有让你传个话来吗?”
丫鬟一听传话二字,一时不知所措,可头照旧点着的。琰宸有了一丝兴致,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继续问道:“她说了什么?”
“王妃说....她说.....对了。她说她知错了,下午不应说那番话,希望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一回,她下次可不敢了。”丫鬟情急智生,连忙替王妃向王爷道了个歉。
丫鬟看王爷的神情,有些动容,觉得自己为王妃做成了一件好事,心底自然开心。
琰宸嘴角上扬,笑得那叫一个甜,坐在他旁的余侧妃从未见过琰宸如此模样,怕是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瘸腿王妃。
“听你话中意思,王妃为了求得我原谅,罚自己一个晚上不进食吗?”琰宸故作不满,微微蹙眉,但脸上的笑意却未退去。
“正是,王妃正是此意,所以奴婢看着心疼得紧,就来找王爷了。”丫鬟虽没把自己的话整明白,但琰宸帮她编了一个理由,那也正好将她的话圆了回来,横竖话已带到,就看琰宸要不要挪位梨花苑了。
“王妃这样处罚自己,本王也心疼了,好歹王妃也是从宫里头嫁进来的,我们煜王府也不能亏待她。余侧妃,你觉得本王说的对吗?”琰宸品了一口茶,看着余侧妃,淡淡说道。
琰宸话都说到台面上来了,她哪有说差池的原理,自然要赞美一句:“王爷说的是,想得真周到。好歹王妃是个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不能亏待。要否则臣妾陪王爷一同去梨花苑吧,我早上见过她一面,现有些想念了。”
“那倒不必。本王自是前去看看,你明日再去,找她说些女儿家的话,好好解解闷。”琰宸边说着话,一边早已经站起身来,整顿衣裳。
余侧妃第一次见琰宸为了见某小我私家而自己亲手整顿衣裳的,他对她的喜欢竟到了这种水平,这是余侧妃万万没有想到的。既然琰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欠许多几何说些什么,这人自然要走,她何须让自己尴尬呢。
“那臣妾就不送王爷了,天也暗了,王爷多打一盏灯。梨花苑确实离北院有些远,替我跟王妃说声好,也算是照应了。”余侧妃识得概略,这是琰宸最喜欢的一点,她不像兰妍雪那样缠人,那般厮闹。
琰宸很满意的冲她点了颔首,转身就随梨花苑的丫鬟去了。站一旁随余侧妃陪嫁的丫鬟荷花,倒是看不外去了,对她说道:“主子,你明明可以让王爷留下的,为何将他放走?”
“他的心不在我这,若留不住他的心,人只不外是一具空壳而已。况且这人自然要走,我又何须强留,自欺欺人呢?”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看一会儿他的背影就不紧不慢地进了屋。
今儿晚的月亮圆了点,但照旧有些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