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是一贯的行动派,既然定了计,便开始准备实施。
该买的工具要买好,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唤了修竹,两人悄悄从后门摸出去了。
路上,她对修竹讲了庆贵在烟霞院外偷偷摸摸打探一事,修竹恨恨地说:“小姐,八成是二老爷派他来的,太可恶了,还敢来监视咱们。”
“所以咱们以后行事都要小心谨慎一些,多留意,防着有人在后面随着盯梢我们。”
修竹点颔首:“小姐,我听您的。等回去还要告诉青萝姐和紫蔓,让她们也防着点。”说完话,小丫头便扭头看了看后面。
云霞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说:“修竹,你好样的,现学现用,哈哈,不错,不错。有什么发现没有?”
被她夸奖的修竹嘿嘿笑作声,露出一口小白牙:“陈诉小姐,后面没有发现暗桩。”
主仆二人相视嬉笑,然后在街上转悠了一会,状似随意进出了一些店肆,才拐进一条平静的小街,而这小街只有一个入口,那边尽头却是没有出口的。
两人边走边转头注意着后面,还好,人少,视线很开阔,一眼就看清了身后情况。走到小街中间处,云霞驻足再次四处望了望,确认宁静,才闪进了一间药铺,留了修竹在外面巡查。
修竹听话地在外面尽责地守着,两只眼睛紧盯着药铺外偶尔路过的行人。
小姐在干大事哩,至于小姐要怎么做,修竹没有问,横竖她无条件相信小姐就是了,修竹觉得自己只要听小姐的话,做好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没一会儿,小姐已经出来了,不外,她依然是空着两手。
“修竹,走吧,咱们再到别处走走去。”云霞笑眯眯地拉着修竹离开了药铺。
“小姐,您的事都办妥了吧?买的工具呢?”修竹悄声问。
“办妥啦,买的工具放在袖子里藏好了。走吧,现在咱们该好好玩儿啦。”云霞一脸轻松。
修竹哦了一声,兴奋地随着云霞往小街入口处走出去,主仆二人便眉飞色舞地在热闹的街上游走了一会儿才回府去了。
云霞带着修竹先回了烟霞院,呆了一会才往母亲院内赶去。明天要实施计划,得和母亲好生合计下。
母女二人仔细商量了好一会儿,把一些细节都推敲了一遍,又把可能发生的状况重复排演了一次,对应的应对措施也理了一回,这才收工。
母亲拍着女儿的肩说:“霞儿,娘觉得你想问题很周全,比娘强多了。这一夕之间,那个柔弱,还爱和娘撒娇的霞儿就蜕变了。”
娘脸上既有欣慰的开心,也有自责的郁结。欣慰的是女儿如此优秀,做娘的虽然与有荣焉;自责的是自己这个娘还要女儿来资助,不能独当一面地撑起伞为子女遮挡风雨。
云霞娘的矛盾心理被云霞看出来了,她钻进母亲怀里撒娇:“娘,霞儿可是盘算主意要一辈子在您怀里撒娇的呢,就算霞儿也成老太婆了,也还要在您跟前承欢,那可是霞儿的福气。再说,爹不在,霞儿作为长女,自然应该帮娘分管的嘛。”
云霞这番话,把母亲说笑了,脸上的忧郁也一扫而光。有女如此贴心,还求什么呢?云霞娘把云霞搂得更紧了。
窝在母亲怀里的云霞,顺便就把叔叔派庆贵来到烟霞院打探一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她淡定地说:“你叔叔那种无赖小人,肯定会这么做的。以后咱们都得小心着点,让他们得不到什么消息才是。”
“娘,我还要跟您讲个事,我前几天做了个欠好的梦,梦见霄弟被叔叔推进水塘里去了。”
“什么?霞儿,你弟弟不会水的,万一他们真要害他,那可怎么办?”说到这个,母亲一下紧张起来,脑中一片惶然,脸色苍白地抓住女儿惊问道。
也难怪,母亲一个单纯老实的闺阁妇人,听到这个自然是惊吓连连。
云霞慰藉母亲:“娘,也没有那么恐怖,这只是我做的梦而已。他们行事,总是还要忌惮爹爹的嘛。”
前世也是在云霞爹去世后,他们才敢对弟弟下手的。不外,也不能掉以轻心,究竟祖母的死与他们是有关系的。
云霞微眯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是一派凛然,看来祖母含冤离世一事,得尽快查证,延误不起了。
云霞思绪万端的时候,母亲还沉在惊吓中不能自拔。
“霞儿,万一这梦是上天在提醒咱们呢?我们讨要妆奁,他们肯定恨得咬牙切齿,难免不会打歪主意在你们姐弟身上?不行,娘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跟你们姐弟的宁静比起来,妆奁就在其次了。”母亲颤着唇抖着声音说道。
云霞握紧母亲的手说:“娘,那天我拜师的时候,师父让师兄们自我介绍,有个师兄提到自己极通水性,我便去求他教霄弟游水可好?等霄弟学会了就不足为虑了。娘,就算前路荆棘丛生,我们也要做那个勇敢者,披荆斩棘,一往无前,对差池?”
“霞儿,娘知道,只是,只是,牵涉到你和你弟弟的宁静,娘总是很担忧。”
“即便不讨要妆奁,他们存了害人之心,照样会有所行动的,好比害死祖母,是不是?再说,我们现在在幕后,他们在幕前,只要他们一蹦达,咱们都知道,咱们做好预防措施,他们,完全不足为惧的。”
云霞娘这才把紧抓女儿的手放松了一些:“霞儿说得有理,是娘又张皇了。那你早些部署,到时你也随着那师兄一起学。另有,最近我们娘仨都不要出门去,以策宁静。娘得想个说辞,把霄儿和你都搬到我的院子里来住。你爹再过几月换驻防,等他回来了,娘就彻底放心了。”
云霞颔首应诺,帮娘出主意道:“娘,你就跟老太婆说手头紧,让孩子们一起吃住,能省点算一点。这样,她还霸着妆奁不还就更说不外去了。”
云霞娘连连称好,就这么说。她紧张的情绪又缓解了一些。
不外,她突然又问女儿:“霞儿,明早老太婆会不会不敢去祠堂?若是她害死了你祖母,心里有鬼,怕是不敢去祭拜你祖母的。”
“这是个问题。”云霞托着下巴想了起来。老太婆这么些年还真是没去过祠堂里,似乎每回她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逃避,这么看来,多数是她惊骇不安,心虚地不敢面对而已。
明天一定要让她去祠堂,在祖母的灵位面前祭拜,一来可以实施我的计划,二来近距离视察她,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云霞心思一转,有了主意:嗯,看来得略施下激将法了。于是附在母亲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听得母亲频频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