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丹画的事情上延误了好一会,云霞一行出门时便晚了些,当空已是艳阳高照了。
起初马车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各人都为丹画爹的事感应遗憾,都默默祈祷丹画爹能尽早转危为安,早日恢复康健。
直到马车驶过富贵街道,云霞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心情才好转了许多。又想着即将见到母亲娘家的亲戚们,难免添了些小激动,便打开话匣子,缠着娘问这问那。
“娘,大舅家的表哥们应该长很高了吧?”大舅有两个儿子,都比云霞大,他们俩长什么样子,云霞都快忘记了。
“是啊,你大表哥都快遇上娘的高度了。”娘抬手在自己的耳朵旁边比划了一下说。
二舅也有两个儿子,却都比云霞小。云霞模糊地记得只见过最小的表弟一次,那时他尚在襁褓中。而对大表弟,云霞记得还比力清楚,因为那是个胖乎乎的小家伙,特别爱笑,而且一笑起来,脸蛋上便有两个小酒窝泛起,看着既讨喜又可爱。
不外多年不见,大表弟是继续在走萌神路线,照旧乐成转型成其他范儿,云霞就不得而知了。于是她又向母亲探询:“二舅家大表弟还会像以前那般老是缠着我玩么?”
母亲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以前回你外祖父家,都不大搭理其他兄弟们,唯一和你大表弟另有些话说。”
“是啊,他很听我话嘛。”云霞撒娇。
其实,这都是以前的云霞性格孤僻所致。而大表弟性格脾气极好,随处能包容她,所以才成了云霞为数不多的小知己。
母亲道:“还说呢,你就是看智轩好欺负呗。记得有次把他忽悠去爬树给你摸鸟蛋,结果害得智轩从树上摔下来了。”
母亲所言,云霞却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她忙问:“啊,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了?智轩表弟受伤重不重?”
母亲抿嘴,眉眼间尽是笑意:“还好,智轩伤得不重。不外你这丫头,那时年纪小,人智轩受伤后,你比他还哭得凶,还直接哭昏已往了,反而还害得负伤的智轩要来照顾你。”
“娘,这么说来,我真是不中用啊。看来大表弟是小我私家才,临危不乱,镇静自若。不外,他照旧那么圆滔滔的吗?”
云霞这句话,先头是正正经经地在表彰智轩,接着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着实也扯得太远了。便把母亲和香梅、修竹都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香梅接过话头:“巨细姐,三表少爷如今可清瘦高挑了不少,而且越长越俊秀了哩。”
“哦,那要是在街上见到预计都认不出来了吧。不外,我照旧挺喜欢那个肉嘟嘟的大表弟,哈哈哈。”
“霞儿,你这淘气的丫头。”母亲边笑边嗔怪她。
马车哒哒哒地向前进,欢声笑语也洒了一路。
外祖父家在城外不远的镇子上,出了城不久便到了。但宅子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马车进不去,母亲付托车夫去驿站歇着,下午申时再来接她们。
然后一行人下了马车,往外祖父家走去。走到宅院大门,云霞看了看,觉得宅子有些老旧和破败,而大门上的黑漆也掉了许多,显得斑斑驳驳。大门上的铜制门环却是锃亮发光。
因今天是临时决定来的,所以并未遣人来通传。母亲抬手抓住门环,直接叩响了大门。
“谁呀?”大门里传来一道女声问话。
云霞抢在母亲前头,淘气地捏着鼻子回覆:“是我呀!”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中年女子的脸,虽相貌平平,却温和浅笑,此人正是二舅母。
待二舅母看见门外的云霞几人,先是大惊,继而欢喜地叫道:“哎呀,小姑您回来了,怎么事先没说一声,快快请进。”然后又扭头朝里面高声喊:“爹啊,小姑她们回来了。”
话音落,从一间房里跑出一个穿玄色衣衫的男童,如同一个飞旋的陀螺,一阵风似地刮进了云霞娘的怀里:“姑母好,姑母好!”
二舅母斥责他:“辕儿,你姑母刚进门,你让她休息下啊。”
母亲揽着男童,对中年妇女摇头:“不妨事,辕儿每次都是极接待姑母的,对吧?”
云霞见那男童抬头,小胖脸和影象中的大表弟如出一辙,看来,这即是当年那个小毛头表弟了。
二舅母把视线投到云霞身上,眼睛一下睁大了,有些不行思议地问:“这是霞儿吧?”
云霞对二舅母灿然一笑施礼道:“霞儿向二舅母问好!”
二舅母看了看云霞娘,又看了看云霞,激动地张开手想拥抱云霞,但似乎又想到什么,伸开的手僵在一处,没敢来抱她。
云霞觉得多数是以前说过或做过什么,让二舅母有了忌惮,才不敢和她亲近吧。只是年成久了,云霞也记不太清是怎么了,看来现在必须由她来化解这个尴尬才是啊。
云霞想了想便决定向小表弟学,她主动投进了二舅母的怀里,一叠声嚷嚷:“二舅母好,二舅母好,二舅母好!”
“好好好,霞儿都长成大女人了,越来越俊了啊!”二舅母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欢喜地说。
咳咳咳,伴着几声咳嗽,屋里走出一个老人家。他须发皆花白了,一张困难卓绝的脸上皱纹密布,背也有些佝偻了,但精神还算矍铄。
这即是年轻时曾叱咤商场的外祖父了。
母亲拉着表弟,向外祖父走去:“爹,女儿带着霞儿来看您了。”
扭过头来又招呼云霞:“霞儿,快来见过你外祖父。”
二舅母赶忙松开手:“去吧,你外祖父甚是想你啊!”
云霞点颔首,像一只小花蝴蝶般,扑棱棱地往外祖父飞去,一直到外祖父身前,云霞才停住,对老人家施礼请安:“霞儿见过外祖父,外祖父大人万安。”
老人家看见久未谋面的外孙女,声音充满激动和欢喜:“好,好,好个万安!各人还愣着干嘛?都赶忙进屋去坐吧。”
二舅母弯腰和小表弟咬耳朵。然后小表弟便挣脱姑母的手,跑到云霞这边,仰起头,忽闪着长睫毛,脆生生道:“霞表姐,辕弟想和您一起玩,好欠好?”
云霞抬手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胖脸,逗他道:“好啊,不外,霞表姐不喜欢爱哭的人哟。”
小家伙挺挺胸脯道:“辕弟才不会哭,辕弟长大了要像姑父一般,当上将军的!”
二舅母插了一句:“辕儿可是特别崇敬姑父,不仅辕儿,轲儿、轸儿、轩儿都说是要,要什么见贤思齐焉,他们即是见姑父思齐焉。”
二舅母话音一落,各人都呵呵呵笑了起来。
说笑着进了屋,各人各自落座。云霞审察起这间屋,房间很大,却只部署了几件简朴家具,所以整个房间显得空落落的,但岂论家具,照旧房间都扫除得很洁净,看来二舅母是个勤快人。
大舅母前两年病故了,这个家的家务计划都落在了二舅母这唯一的女主人身上,云霞觉得她每天费心这四个男孩子的吃喝拉撒,也是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