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话时,脸上露出深深的缅怀之情,足以看出她和祖母之前情感是极好的。放到自己原来的地方,那即是很和谐的婆媳关系啊。
思及此,云霞扯着母亲的衣袖道:“娘,霞儿也想祖母。”
祖母去世时,云霞尚幼,对她老人家印象虽不太深,但照旧有些忘不掉的影象片段留存在脑海里。
记得夏日在院子里纳凉,祖母总一边会摇着扇子帮她驱赶蚊虫,一边讲故事给她听,尽管她老人家翻来覆去就会讲那么几个故事。而冬日,祖母多会带着她在墙根嗮太阳。祖母平和的笑,慈祥地看着她,一幕幕场景闪现……云霞知道,祖母是真心把她看成心上宝的。
母亲摸摸她的头:“霞儿,娘自幼没了亲娘,险些都未感受过母女间那种亲密之情,一直特别遗憾。但嫁给你爹后,你祖母弥补了娘的缺憾,她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娘觉得自己又有了母亲,圆满了。可是好景不长,你祖母故去,娘一直伤痛不已。如今才知道竟是歹人夺了你祖母的命,再次斩断了娘好不容易续上的母亲之爱,歹人太可恶了!”说着说着,她竟哽咽到无法言语了。
只有脸上的泪扑簌簌地滑落,纷歧会便沾湿了她手上的丝帕。
母亲此时除了伤心,更多的是悲愤。云霞特别理解母亲的感受,就像当初她自己知道真相大受攻击是一样的。于是她用手环住母亲的腰,出言慰藉她:“娘,现在一切都是既成事实了,咱们无法挽回祖母的生命,唯一能做的即是揪出对头,让对头支付相应的价钱。”
母亲扳正女儿的头,一双眼睛虽肿得像桃子,却迸发出点点星芒。她一字一句、坚定地对女儿说:“霞儿,娘这辈子没恨过什么人,但害死你祖母的对头娘必切齿恨之,即便让我手刃这小我私家,我也是敢的。娘必会竭尽自己所能,为你祖母伸冤雪恨。”
云霞点颔首,扑进母亲的怀里:“娘,我相信您。对了,既然爹已允许我们要回妆奁,那咱们就尽快实施吧,不能把这钱白白的送给他们用,谁知道他们又拿去干什么坏事呢。”
“好,咱们去要回来。霞儿,你祖母在的时候也说过,你爹爱兵如子,所得薪俸经常补助兵士们,余给府里的开支还真不及娘的妆奁所得多呢。若是我们把这主要的来钱渠道给他们断了,预计他们断不能像现在这般浪费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我们拿到妆奁,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以前霞儿不清楚,那次去酒楼看了以后,霞儿是彻底明白了,这么好的肥肉,老太婆叼在嘴里,绝对舍不得吐出来的。”
“不怕,娘这回势在必得。再说,那宅券和田契你外租父那另有一份。”
“啊,娘您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这可是个有利的物证。”云霞兴奋地抬头望着娘。
“娘原来天真的以为老太婆不会扣着不给啊,所以就没提这一茬。听霞儿这么说,娘也觉得恐怕要拿出这个老太婆才会认账。”
云霞摸摸下巴道:“娘,就算拿出这个,老太婆也会找理由拒绝送还的。不外,有这个我们胜算的可能性就大增啦!”
提到外祖父,云霞搜索了下影象库,竟发现对外祖父那边的影象也少得可怜。只依稀记得外祖父是个瘦高的男人,母亲是他最小的女儿,母亲头上有两个哥哥。外祖母去世早,但外祖父一直未续弦,历尽艰辛拉扯大了三个孩子。
以前曾听母亲说过,外租父是白手起家做行商身世,厥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家境殷实的富户。到母亲出嫁的时候,他陪嫁给母亲的妆奁相当丰盛。但近几年不知怎么回事,外祖父似乎不顺利,家道也日渐式微。
云霞记得,似乎是祖母去了,老太婆当家后,和外祖父那边闹了不愉快,再加上外祖父如今不得志,他竟许多几何年没有来过将军府了。
彼时的云霞和云慧交好,被云慧挑拨离间,竟对外祖父心生讨厌,以至每次母亲回娘家省亲,她都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同行,和外祖父一家渐行渐远了去。
这次,云霞自然不会再犯如此错误了。外祖父能让老太婆一家不喜,一定是有让她们忌惮的地方。
想到这一层,云霞央求母亲:“娘,说起来,霞儿很久没见过外祖父和两个舅舅了,找个时机您带我去见见他们吧。”
“好啊,我的霞儿哎,每次娘要带你去见他们,你都死活不去,娘还暗自伤心了许多次呢,难得你这追念通了。你都不知道你外祖父和舅舅们有多想你,要是听到你主动提出要求见他们,个个都市咧嘴拍掌大笑的。”
“娘,霞儿以前不懂事嘛。还不是怪云慧那个坏人,她老在我面前说外祖父的坏话,霞儿其时被猪油蒙了心,好赖不分,竟相信了她的鬼话。对不起娘,也对不起外祖父和舅舅们。您们大人不计小人过,会原谅霞儿的吧?”云霞诚挚地对母亲敞开心扉。
“傻霞儿,我们从来就没怪过你,谈何原谅。每次娘回去,你外祖父和舅舅们都眼巴巴的往娘身后看,巴不得看到你,结果每次都失望,娘身后只有你弟弟。要不这样,明天咱们就悄悄地去你外祖父家,顺便把宅券方单拿过来,早些讨要回娘的妆奁。”娘坚决拍板决定。
得知外祖父和舅舅们都没有和以前的她一般见识,云霞心下松了口气笑了,直笑得眼睛完成一双月牙儿。口中清脆应道:“娘,霞儿都听你的。”
母亲也笑了,她温柔地抚着云霞的脸蛋,摸着女儿如凝脂般细腻平滑的皮肤,叹息道:“娘没想到,自从你摔了一跤以后,咱娘俩的生活就改变了许多。经历和实验了许多未曾和不敢的事,总觉得有些梦幻。特别是霞儿,你的转变太大了。”
“娘,您喜煌<儿的转变吗?”
母亲眼里溢出骄傲和自豪的光线:“喜欢得紧啊。霞儿一直在给娘带来惊喜呢。”
云霞接过话头:“娘,您越来越勇敢、果决了,让霞儿敬重不已。咱们母女都在生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