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慧的回覆让举廉有些意外,也有些生气。
听云霞说她适才一力应承要去资助劝说的,这会儿却推脱不干了,这也太不仗义了,按说云慧不应如此行事的。反而是被她说的一无是处的云霞,在此情此景之下,依然优雅浅笑,毫无迁怒之意。
举廉望着眼前被自己视为迷雾般的云霞,觉得似乎又看清楚了一些,或许,自己的有一个推测是对的,那就是云慧在撒谎。
他揉了揉额头,脑中思绪庞杂,太阳穴一阵抽紧。相对于其他的,他眼面前最担忧的事情就是怕云霞说服不了她的爹娘,最后便练不成武。
那因可以和云霞一起练武而生出的期待和兴奋就会成泡影了,举廉莫名的不开心。自己能帮她做些什么呢?他开始思考起来。但他发现,自己想资助却连名目都没有。
石文彬担忧的看着云霞说:“云霞小姐,令堂若是不许可,您就只有放弃了?”
“文彬兄,我可不会放弃的。放心,我一定会劝得我娘同意。”云霞认真的说,脸上神色坚定。
不仅文彬松了口气,举廉也心安了,不知道为什么,云霞这么坚持,而且笃定,举廉的担忧一下散了许多。
云霞转头对瑶华说:“等我劝得我娘颔首,你再回去说服你娘。那时你就可以说李将军贵寓的巨细姐都要去,我想你娘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那情感好,云霞,我就仰仗你了。”瑶华笑得眼睛都弯了。
云慧装了一肚子的气,看着周遭的他们谈笑风生,银牙都要咬碎了。更讨厌的是那瑶华,现在唯云霞是从,看她那副崇敬云霞的样子,另有忘乎所以的笑,云慧恨不得上手去撕了她的脸。不外她转念一想,云霞能不能说服大伯母还两说呢,说不定她也就是闹个笑话而已。等我回去跟祖母和娘说说,让她们再给大伯母施施压,这事可不就由不得云霞了?嘿嘿!
那天回去后,云霞就把在学堂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娘,提醒她防着云慧家的人使坏。果不其然,老太婆当晚就专门差人来找母亲已往,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母亲一去就延误了近两个时辰,回来后对云霞说:“还好霞儿你让娘早作了准备,要否则笃定被她们绕进去出不来了。”
原来,老太婆和云慧娘一唱一和,尽力劝说云霞母亲不许云霞去练武,说什么各人闺秀混迹于练武场有失李家颜面;还说什么会让京城权贵笑掉大牙;甚至还说云霞这样无异于自绝前路,未来恐怕嫁人都成问题……
总之,老太婆和云慧娘流露出一副为云霞着想的殷殷之情,云慧那个风骚成性的爹都跳出来威胁道:“嫂子,兄长不在,您可得替霞儿把好关,不能任由她走入歧路,否则兄长怪罪下来,您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若是以前那个对她们无条件信任的云霞娘,一定认为他们一家如此是实心实意的为云霞考虑,也就会欣然接纳他们的建议。可是,现在的云霞娘是个冷静的旁观者,怎可能会中了他们的计。
饶是他们巧舌如簧,说出个大天来,云霞娘自是巍然不动,心中有数。
最后,那一家子说得口干舌燥,连嘴皮都快磨破了,云霞娘才貌似为难的说:“娘、钺弟和弟妹,我代云霞谢谢各人对她的关切,但是霞儿去练武是将军的意思,将军说了,霞儿作为虎威将军的女儿,就得有一身虎虎生威的劲,像现在这般羸弱,才是丢了李家的面子,丢了他的面子。”
此言一出,瞬间镇住了那一家子,趁他们被攻击得七零八落,云霞娘又拿出杀手锏,将军的书信。
原来在云霞娘同意云霞练武之后,云霞就让娘专门给爹修书一封,把此事见告了他。因信里谈到云霞允许要随着萧先生认真念书,附带着提了想去练武。云霞娘还告诉良人已征求过张道姑和萧先生的意见,二人均赞成。云霞爹便立马回信允许了。
所以当云霞娘把这信给他们看了以后,那一家子如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没辙了,这事就这么灰尘落定。
那晚云霞娘眉飞色舞的搂着女儿说:“霞儿真是智慧,事事神机妙算,先人一步,以后就是娘的倚重了!”心下对道观里仙尊的话已深信不疑。仙尊慧眼识才,我霞儿以后是个干大事的人呢。云霞娘越想越开心。
越日早晨,云霞来到学堂时,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她带着弟弟,一踏进学堂的院门,举廉就看到了。
此时正是春盛的时候,学堂外的花园里,五彩缤纷,生机盎然。那一盆盆娇艳的花儿,姹紫嫣红,恣意彰显着各自的美。而云霞今天把乌黑的秀发梳成了两个双环髻,穿着一件单襦裙,上身是鹅黄色的短襦,下着浅青色的长裙,款款从花园中间的小路走过来。
云霄在她身后欢快的蹦跳着,而文秀的少女宛如画中的仙子,分花拂柳般的婀娜徐行,就这么走进举廉眼底和心里,少年的心怦然一动。
待她进了学堂的门,举廉觉得整个房间都更亮堂了。云霞招呼他:“举廉兄,早!”悦耳的声音,听得他全身都酣畅舒服。
“啊,云霞早。今天心情不错?”举廉笑着回覆。
“对啊,举廉兄,我娘已经同意我练武了,等瑶华的娘同意后,就有劳你部署啰。”
“真的,你这么快就做到了?”举廉觉得她太有本事了。
云霞眨眨眼睛,轻启朱唇俏皮的说道:“我爹娘是开明的人嘛,再说我也是很会说话的,自然会劝得他们颔首同意的。”
她脸上的笑容那么炫目,一对梨涡可爱的盛开,举廉一挑眉,随着也朗笑起来。
这时云霄跳进了房间里,冲过来对着举廉道:“举廉师兄,我姐姐是不是今天散学后就可以去练武了?”
云霞伸手捏了捏云霄的左脸蛋说:“还要等瑶华姐姐的好消息。不外有了我的乐成,相信瑶华也没问题的。”
举廉也伸手捏了捏云霄的另一边脸蛋说:“那我就先代表我家武场接待你们的加入了,今后咱们就是师兄妹了。”
左右脸蛋都被捏的云霄,在两人中间憨憨的拍手笑。学堂里也是东风满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