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睡得香甜,梦中还梦见了自己端着一盘点心可劲吃,那美味简直了。于是,哈喇子也顺着就流了出来。
母亲轻柔的推她:“霞儿,醒醒,快到了。”云霞睁开眼,见母亲和道姑正望着自己笑,而香梅和修竹明显憋着笑,修竹抬起的手里是一方锦帕,正朝她的脸比划过来。
云霞下意识的躲了躲,修竹向她眨眼:“小姐,奴婢帮您擦一擦嘴角。”云霞才明白过来,自己适才吃货本色再现,做了个吃美食的梦,流了口水。于是把脸凑了已往,让修竹给她擦拭洁净了。
母亲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欠美意思的对着道姑说:“我将军府的这个霞丫头,是不如人家那些各人闺秀那么端庄,让你见笑了。”
道姑摆摆手:“夫人莫要这么说,将军府的小姐自有将门风范,我看小姐挺好的,善良真实,朴实无华,比起某些矫揉造作的各人闺秀更让人喜欢。”
道姑这一番话一出,母亲虽然心情上没变化,但内心应该是开心的,因为她情不自禁的点了头,认同了道姑的话。
云霞对朱紫如是说的反映就明显得多了,她眼睛都笑来眯成了一道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看来以后要习武,爹娘差异意的话,可以找道姑来做说客的。横竖娘对道姑言听计从,爹又听娘的话,如此,只要搞定道姑,我可不成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了么。
既得好主意,云霞的心越发欢悦,就像一只冲出笼子,飞向天空,获得自由的小鸟般,那兴奋劲别提了。
张道姑看着神采飞扬、明眸皓齿的云霞,就觉得这小女人很得自己的眼缘。这孩子还真是像极了娘娘当年,一样的灵动鲜活、色泽耀眼。
想到现在躺在道观里不能转动的娘娘,道姑心里一紧。十二年了,娘娘的病照旧未有什么起色,一直瘫痪在床,过着悲苦的生活,着实让人心疼。
娘娘以前是多好的人啊,和先帝一起携手,先帝为政勤勉、法制严明、胸怀子民、文治武功,开创出了一个民富国强、歌舞升平的盛世;娘娘统领六宫,母仪天下,凤姿自成;她和先帝情感融洽、伉俪情深,却未曾想被阴谋算计,昏暗如今啊……
自己朴直不阿的父亲也在这场阴谋中被蹂躏糟踏死了。
想到这些,张道姑素静的脸上波涛不兴,但内心已如滚水滔滔起来。
车夫一声长吁,马车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张道姑收回神思,招呼各人下车。
香梅和修竹随着道姑先下了车,各人扶了自己的主子出来。云霞伸了伸胳膊,运动了下坐车坐得略微僵硬的双腿,还体贴的替母亲揉了揉肩膀。
母亲惬意的享受着女儿柔软双手的推拿,道姑在旁边向云霞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少顷,母亲笑说好了,进去道观吧,云霞方停了手。母亲付托车夫找地方去休息、喂马之后,一行人往道观赶去。
道观所在那山并不是很高,但山势奇峻、林木茂盛,倒是个风物秀美、清新幽静的地方。远望已往,云霞看见那山顶山岚萦绕,如纱似缦,显得神秘飘渺。
半山腰那雄伟的修建群落,即是道观了。
众人沿着石砌的阶梯拾级而上。阶梯随山势,忽陡忽缓,隔一段另有休息的小亭,走走停停,登起来竟然不觉得累。
等到了道观大门前,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眼前是山腰处很大的一方平地。一条清溪蜿蜒从道观左侧流向右侧,潺潺而过往山下奔去。溪流浅处可见鱼虾,深处碧绿汪汪。
溪上架桥,云霞蹦跳着先跑上桥去,倚着桥栏杆看着不停歇的溪水,听着水的欢唱声,脑子里跳出王维的几句诗:言入黄花川,每逐青溪水。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此溪当得起这几句诗那鲜明盎然之意境。
修竹紧随着小姐贴身照顾,云霞主仆二人把母亲主仆和仙姑姑给远远抛在了后头,不得不停下来等她们。
各人汇合后一起过了桥,行至道观大门,仙临观几个大字在门顶上熠熠生辉。进门就见巍峨的阁楼,下方上圆,层有八角,均飞檐画壁。外观则呈塔形,尖顶,中堆三圆宝。所有的门窗梁栋,都有精雕细琢、再辅之以金钿细漆的刻花。整个阁楼庄严肃穆、气度特殊。
阁楼周遭樟树参天,楠木成林,松竹茂盛。更有奇花异草遮盖院内。
看了一遭,云霞觉得这道观颇有“栽竹栽松,竹隐凤凰松隐鹤;培山培水,山藏虎豹水藏龙。”的仙风侠气。
有两个小道姑迎上前来,与母亲和云霞见过礼。其中一个小道姑和仙姑姑低声说了几句话,仙姑姑转头和母亲也低语了两句,便先告辞而去。小道姑们则带着云霞四人去上香。
室内有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道姑,小道姑敬重的尊称她为师尊。老道姑和母亲是认识的,她迎着母亲施礼道:“贫道见过李夫人。”母亲忙还礼,述说此番前来还愿的目的,并拉过云霞对她说:“这是你仙姑姑的师父,快来见过仙尊。”
云霞上前施礼:“仙尊好,霞儿见过仙尊!”
老道姑伸脱手摸了摸云霞的头,平和的笑道:“李夫人好福气,小姐印堂明亮、眼神纯良,应对有度,是个祥瑞的小女人,以后贵不行言!”
母亲只当老道姑宽她的心,笑着回应:“承蒙仙尊看得起,小女可当不得如此夸奖。”
“贫道阅人无数,一向是不会看走眼的。”老道姑却睁着一双睿智的眼睛,极认真的说。
母亲心里立即像如喝了蜜汁一般甜滋滋的:“能得仙尊吉言,幸甚幸甚!”
老道姑浅笑点颔首,自去莲台打坐,再未发一语。
母亲转身虔诚的接过小道姑点燃的香,双手举起,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念念有词。云霞紧挨着母亲跪着,接过香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上香。她竖着耳朵听见母亲在小声碎碎念,听得不是很清楚,而且断断续续,保佑娘娘、云霞、云霄什么的,另有保佑良人打胜仗、保佑全家平安……
云霞偷瞄了下母亲,狐疑的想母亲适才说保佑娘娘是什么意思?什么娘娘?哪家娘娘?她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实在是想不通,不想了,待会问问母亲不就知道了。
于是云霞也开始在心里碎碎念:天师保佑我早日变得强大起来,查出真相,揪出幕后黑手,护我要掩护的人周全!
这可是她此时心心念念的事,祈祷完毕,她睁开眼,见母亲已经念完,把香插入香炉,虔诚的磕起头来。云霞也依此法式做完,才随着母亲站了起来。
扶着母亲出得门来,云霞便急着解开适才的谜团,所以仰起脸问母亲:“娘,适才我听您说什么保佑娘娘,是保佑谁啊?”
母亲愣了一下,旋即拍了女儿一下:“霞儿,我说的是娘娘殿的王母娘娘,请王母娘娘保佑我的霞儿啊!”
“可我听您说保佑娘娘呀,难道我听错了?”云霞自言自语。
“可不是你听岔了吗。好了,娘今天走了这么些路很累了,要去找你仙姑姑讨些水来喝。香梅、修竹、你们和小姐就留在这院内吧,我会让仙姑遣人送水过来给你们。”母亲说完便急急遽的拉了一个道姑径直离去了。云霞眼珠转了转,母亲这是明显要避开她们的节奏,她要去干什么呢?不行,我得偷偷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