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黑山令吗?”顾惜之把玩着手中神秘的令牌,随手丢给周白道“此物来历神秘,你留在手中确实不妥,不如作为筹码与阴司换取利益。”
“我本就是这个计划,奈何对方尽开空头支票。”周白将令牌揣入怀中,笑道“且看沈判何时来访吧。”
顾惜之苦笑道“老沈也有难处,我希望你能体谅。”他与沈判相识多年,与周白也是亦师亦友,着实不愿看到两人闹翻。“若非他提前将命牌交予我,我安能实时赶到。”
周白摇头叹息“而已,照旧别说此事了。”心生间隙又岂是一句劝阻可以解开。
顾惜之也颇为无奈,休息片刻之后,顾惜之便急遽返回,月前清溪有喜,这段时间正是粘着自己的时候,这次突然失踪,回去之后怕是又会埋怨了。
想到妻子有些隆起的小腹,顾惜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脚步也不禁加速了几分。
......
数月之后,自从邺城被破以来,夏侯并未收手,反而不停蚕食豫州各州县。
唉,人之欲望一旦挑起,又怎会轻易熄灭。既已沾上污点,那跌入泥潭又有何妨?玄甲军与京师守卫之间战况愈演愈烈,夏侯对京师居民的杀伐坚决也徐徐传到江南。
从最初的不行置信,到如今的万人声讨,其中太学院的运作不容小觑,而雄师在手的夏侯依旧不管不问,在他看来只要占了京师,从荆楚入江南,一路倾推便可平定天下。
不知不觉已濒临年关,阴司一直无人来访,似乎完全放弃了周白手中的黑山令,只是周白心头却升起一丝不安。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红玉两眼发亮的挤进顾清溪房间“哇~她在看我!”
顾清溪脸上散发着别样的气质,充满了包容与温柔,平日有些生动的性格也在小明照的出生后徐徐变得沉稳。“明照很喜欢你呢。”顾清溪撩起滑落的发丝,对红玉笑道。
稚嫩小巧的小手伸出,似乎想要触碰红玉伸来的手指,红玉纤细的玉指轻轻拨弄着明照的手心。“真好啊~”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红玉转头看向门外与顾惜之聊天的周白。
顾清溪眼中的温柔似乎能融化一切“既然如此,你做明照义母如何?”
红玉眼前一亮“这样可以吗?”顾清溪捂嘴笑道“明照是我女儿,也是你女儿,这有什么不行以的。”
“周白!周白!!”宛如一团红色的火焰从房中跑出,“我也有孩子了!”
啊?周白马上傻眼,上下审察道“真的?”
“清溪说要我做明照义母。嘿嘿~”红玉的喜悦溢于言表,在她漫长到无尽的生命里,周白每一天都如同是在倒计时。有一个念想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大事。
周白心情马上僵住,好吧,原来是这样啊。
倒是顾惜之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你我结识数年,平日虽以兄弟相称,却未有兄弟之实,如今你们成为明照的义父义母,那即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转达完好消息的红玉又如同一阵风一般轻快的跑回房间,伴在清溪身侧看着睡着的明照。
“不想红玉婚后照旧这般风风火火,与之前一般无二啊。”顾惜之捋着已经蓄出两寸多长的髯毛笑道。
周白目光随着红玉进屋刚刚转回,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笑容“红玉性格就是如此,倒是让顾年老看了笑话。”
两人攀谈一会儿,话题转到了阴司方面。
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接近年关,南方虽不如北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却也有另种截然差异的寒意,天空数日前便已阴云密布,久久不见阳光。
顾惜之端起热酒递于周白“如今已半年有余,阴司可有来人?”
一饮而尽,暖暖黄酒驱散了些许寒意,周白摇头道“虽未来人,但我心中不祥之感更胜,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顾惜之皱眉道“以你与红玉的实力,若有预感一定会应。”添加了一块碳木,顾惜之叹息道“你我相识已久,如今又是明照义父,当无交浅言深之说了吧?”
寒风骤停,周白举杯的行动缓慢一息,随即继续抬起敬向顾惜之“顾年老有话直说即是。”
顾惜之饮罢杯中酒,起身看着厅外池塘道“贤弟性格离奇,未曾听闻你提起,之前怕是未曾有过朋友吧?”
周白心情稳定,前世天性凉薄的他如今已经和此世的周白完全重合,挑动着舔舐盆底的木炭,缄默沉静不语。
“当初黑山令为何不愿送还阴司?”顾惜之叹息道“你为人道之事奔忙,最终目的与阴司相同皆是黑山老妖,难道你非要和红玉两人在茫茫黄泉寻找十年八年,直到人间大乱之时刚刚寻到黑山不成?”
“你一路走来,随处被人引导监视,我知你心中不满。”顾惜之心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如电盯着周白。“但是这种监视才有了阴司相助,你方能迅速了断黑山之事。阴司势力绝非佛道所能并论,交出黑山令,与阴司结个善缘才是如今的最佳选择。”
“沈判来找过你吧?”周白突然打断了顾惜之的话,“这是阴司计划下杀手了吗?”顾惜之态度的转变让周白有些无奈,若非沈判与之谈过,他今日怎会说出如此言论。
顾惜之苦笑道“相识数年,老沈也不想害你。如果还记恰当初老沈违令转轮王,放你离开阴司的情谊,希望你就此罢手。一己之力如何反抗煌煌阴司?!”
说完之后,顾惜之深深的舒了口气“好了,老沈的话我已传完。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挺拔而立,有了家室有了牵挂的他再也没有昔日的铮铮铁骨。周白现在的放浪桀骜让他有些感伤,若是早年的我,选择一定与贤弟无异。
只是如今.......醒来的明照哇哇大哭,他不禁长叹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
拉着一步三转头的红玉,周白苦笑道“有这么舍不得明照吗?”
红玉抱剑而立“从未抱过小孩的周白是不会懂的.....”
这是讥笑?这就是讥笑吧?周白一把将红玉抱起,“抱过红玉的感受,你这辈子都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