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豫州领土数个州县巡查较为频繁之外,境内与往常无异,离了光山县继续往北即是两人之前来过的驿城。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光山的小雨洗去了连日的暑意,一夜之间原本沸沸的蝉鸣都已消失无踪。
沾衣知凉意,初秋雨蒙蒙。远处塔桥已被儒家重新整修,改建为了本县的书院,唯一稳定的怕是只有当地的特产猪蹄了,周白靠在窗台看着面前陌生而又熟悉的街景时,红玉推门而进。
“猪蹄,吃么?”
“.......”
红玉朱唇之上满是油光,香舌轻吐不停舔舐着手止亓油渍,眯着的眼神似乎还在回味那入口即化的肉香。周白喉结转动,一把将她抱起,挥手间门窗尽闭,两人顺势滚在床上。
“我不吃猪蹄,我要吃红玉.....”
......
“八云道友,为何坐在这里?”方朔抱着一卷卷宗急遽赶来城主府,余光却发现了坐在墙边饮酒的八云。
还未靠近浓烈的酒气就已经扑面而来,方朔不禁掩鼻绕开一地的酒瓶,将八云扶起。
“哦~是方朔道友。”八云醉醺醺的指着方朔道“来,道友,一起喝,今日我请客。”
方朔转身看向四周,长安已经宵禁街上早已没有了人烟,只有几处巡逻的玄甲已经消失在墙角。“暗卫!这是怎么回事?!”方朔不满道。将军府幕僚玄甲军师之一的八云喝倒在城主府旁边,这是玄甲军的笑话!
阴影中走出一黑衣男子,俯身道“八云大人数个时辰便在此地饮酒,我等劝解多次,八云大人依旧不愿离开。”说完便退却一步消失无踪。暗卫身兼夏侯守卫职责,不得擅离亦不行加入夏侯之外的任何杂事。
八云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身体一晃却向旁边倒去,方朔连忙将他扶住。体内灵气涌入口中,闭目凝神双目猛张“吒!”
灵气喷涌卷去了浓烈不散的酒气,八云身如雷击,元神一阵激荡醉意瞬间散去,双目恢复清明。
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八云掸了掸身上的泥土不禁苦笑道“今日倒是让道友看了笑话。”
方朔皱眉道“道友平日向来克制,为何今日会在城主府外烂醉如泥。”
“道友深夜来城主府,当是有要事面见将军,大事要紧,道友先去即是。”八云摇头叹息“明日若有闲暇,不妨来府中一聚。”
说罢不等方朔回覆便已拂衣离开,平日高峻傲然的身影在今日却显得格外伛偻,方朔伸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照旧不再开口,神色庞大的看着八云寥寂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道友心中杂乱我又何尝不知......怕是如今整个将军府都是如此迷茫。
长叹一声,方朔从地上拾起卷宗摇头走进城主府中。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长安旧日是后秦之都,历经数代战乱,皇宫早已损毁然旧年古都的富贵秘闻却不是人道更迭所能破坏的。
迎着第一缕阳光方朔与八云端坐城楼之上,静静的看着城门处拥堵的数百乡民,随着城门徐徐开启,长安古城在行人商贾的收支中徐徐醒来。
“实属不智,实属不智啊!”八云忍不住开口道。“梁帝命数已尽,上将军本需安宁北疆,待其陨落之时进京勤王便可一定天下。此事本就是例会时配合定下的战略,为何上将军突然变卦,亟不行待的想要率军返京?!!”
“府中列位将军不清局势,未曾劝阻也就算了。为何连座下的军师幕僚也都哑然无声!”八云轰然站起,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朔“我与道友相识数年,早已看做今生挚友,若说道友不知时务,我自是不信。可是为何连道友都未曾开口劝说上将军!!”
八云之话在厅中回荡,久久不停。
登楼之时方朔就已经撤下了全部玄甲守卫,整个城楼只有他们两人,方朔苦笑道“上将军之意又岂是你我可逆转的,身为臣子,八云道友失智了。”
牢骚说出,八云心头的怒意便已经散去了泰半。叹息一声,八云重新坐下,端起茶水饮尽“道友可知我身世那边?”
方朔疑惑道“道友出自道家名门已是众人皆知,只是何门何派我却是未曾想过。”两人相交淡如水,你若说我便听,你不说我不问,既不问也不妄猜。这是两人的默契也是八云最欣赏方朔的地方。
“湘西龙虎。”八云眼神迷离的看向远处,“龙虎历代有两位天师,一留师门掌教,一入朝野为官。我即是入朝之人。”
方朔皱眉道“那你为何......”
“我当年第一眼见到夏侯,便知其有潜龙之质。一路追随,欲求从龙之功。”八云眼前一亮,发出摄人的光线。“再加上慈航普渡之事道门上层尽皆知晓,大梁国运败亡已是注定,与其成为亡国天师,不如成就开国元勋,我隐去自身来历随上将军北伐异族,一路至今。”
“如今局势在手,只需静待其亡便可不启干戈之乱安宁天下。”八云皱眉道“上将军近来却变得有些刚愎自用,似乎在期待着将要到来的一场大战。”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当初周白给上将军的心性留下了隐患。”八云目露恨意“若真是如此,我愿以龙虎之名召集同道共剿周白!”
方朔心头一颤面色纠结,目光透露出莫名的光线随即隐去“八云道友,周白红玉两人实力深不行测,如今人道之势已经有些偏移,近闻儒家拉拢周白,若是现在与之明敌怕会落入儒家算计。”
八云叹息道“京师如今宛如铁桶,儒家用尽手段收拢人心一定不降。大战不行免,躲过了异族的屠戮却躲不外同族的厮杀;沾满了异族鲜血的屠刀最后却挥向了曾经守护的地方。”
方朔嘴唇抿紧,藏在袖中的双拳早已攥紧,指尖陷入肉中的阵痛让他稍微的缓解了内心的哆嗦。
城中雄师已经集结,北地各州巡查泰半,是时候启行前往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