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望向远处隐于云雾中的古武当山,周白摇头不语和红玉转身离开。
就连月朔两全陨落他们都未曾脱手,那此间之事也定不会外传。大恩为仇,即是此理。早在路上周白就从红玉口中得知了昔日旧闻。
阐截之争,道门损伤泰半,而真武道统更是破裂南北,各称古今。真武道统本在天师之上,却因地脉隔离秘闻掏空而一蹶不振。虽不愿沦为附庸,但是为了道统传承,武当掌门冲元五访茅山,终究借来灵气补给。
古武当利用茅山道场中接济而来的灵气在太行重新立足,这才免去了道统隔离由仙道转武道的窘境。
无数年来,古武当不敢踏出太行半步,一是为休养生息,二即是羞于面对同道。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道门之间最终难逃面皮二字。”周白追念前世看过的无数洪荒小说,不禁苦笑道。
红玉剥着桔子,瞥了眼突发感伤的周白。
一股酸甜的香气让周白回过神来,注意到红玉手中的鲜桔后周白呆滞了,“现在是几月?”
“三月初八了吧?”红玉舔着嘴唇回覆道。
“桔子几月份熟的?”看着寸丁香舌在唇间的一抹,周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红,然后故作镇定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红玉很自然的说道“昨天找遍了南洋才发现这一株熟透的桔子树。”看到周白脸色有些发红,红玉眉毛一挑,双颊也泛起一缕微红,捻起一瓣桔子娇笑道“你也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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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人最重贞洁操守,这点也已经开始印刻在周白心中,两人只是嬉笑一番,并未有过激行为。同时他也不愿意就在这荒原之中,简陋的马车里和红玉行周公之礼,虽然该占的小自制却是一个不少的,其中细节就不多加描述了,凭君自行脑补。
离了王屋即是豫州京师之地,途径各城,守卫兵士都已褪下了旧式玄甲制服,换上了儒家重新为之设计的新式官服,外表差异之前的土灰色短袍护腕,如今多以青绿幽蓝色衫袍搭配巾冠。
自从江城之事后,儒家对军方的掌握也越发严谨,无数儒家门生门生疏散京师守卫的各部,代任伍长、什长等底层将领。就连往日玄甲军留下的例行练习也被修改的面目全非,平添了许多习文识字的课程。
一路穿行京师,红玉也娇笑了一路,直到坐上渡船,才忍不住吐槽道“这太学院和国子监是计划把京师守卫人人习六艺,做君子吗?”
“他们虽是高瞻远瞩”周白沉声道“手段却是有些拙劣了。”
红玉笑道“如此训练而来的兵士,怕是北地普通兵屯便可以一敌二了。”
周白摇头笑道“莫要把他们想的如此不堪。玄甲北伐之时是为收复故土,战乱时期当以凶煞练兵。而现在儒家只能困守一隅,当以军心稳固为主,如何稳固军心?洗脑教化即是最佳途径。”
“若兵士知理懂法,待到日后玄甲南归,他们便会视夏侯为逆贼,届时报效朝廷甘为君死,为难的就是玄甲众人了。”
大江东去,每次往返南北,周白都市站在船头看这面前的波涛壮阔,此世大江水面清澈,并非前世一般被浊浊黄沙填满。
江南非是周白家乡,但越近金陵,周白却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受。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喧闹,周白踏上金陵渡口时,嘴角止不住勾起一丝笑容,伸个懒腰整小我私家也马上放松下来。
两人抵达城门之时,有些面熟的守卫不禁上前客套道“周先生远行回来了?”
周白颔首笑道“回来了,回来了。”
近乡的情怯在进入金陵的这一刻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游子回乡的归心似箭。然而两人还未到顾府就已经被沈判拦下,沈判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泰山一别又是数月,你可让我和老顾好等啊!”沈判啪啪拍着周白肩膀笑道。
嘶~~周白只觉半身发麻,不禁求饶道“沈年老,我不外一文弱书生,受不起你这铁砂掌啊。”见到沈判收手,周白揉了揉肩膀,退后两步怼道“怕是沈年老等的不是我,而是我怀中的烈酒吧?”
沈判哈哈一笑,黝黑的脸皮早已练的厚如城墙“周兄弟这样说却是太伤我心了,不行,待会儿你得均给我几瓶烧刀子,要否则老沈饶不得你。”大嘴龇开,颇有几分凶意。
周白撇嘴道“不知每次是谁被喝趴在地,连个捡尸的人都没有。”身后红玉不禁捂嘴偷笑。
沈判苦笑道“你们文人总是爱人身攻击,知道老沈孤苦伶仃就故意讥笑。老顾如此,你也如此。”
故事楼中,顾惜之已经布下酒席,两人再见又是一阵唏嘘,沈判坐在席上不禁拍着桌子叫嚷道“都是挚友有何婆婆妈妈的,周兄弟快点把你拿烧刀子取出来让老顾尝尝。”
说是让顾惜之品尝,然而身前那个青瓷大碗却已然备好,和顾惜之周白座前的普通酒盅截然差异。
顾惜之好奇的看着面前清澈如水的烈酒,浓浓的酒味完全掩去了谷物的醇香,对于他这种嗜酒如命之人平添了几分诱惑。
不等周白阻拦,顾惜之便在沈判的坏笑中举杯一饮而尽。
“好!酒!!”顾惜之徒然站起,全身涨的通红,脖颈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出,呆立许久才吐出一口酒气。
周白察觉到了差池,看向了沈判“沈年老当初从我这边捞去了不少烈酒,说是要给顾年老尝鲜,为何顾年老似乎初见此酒一般?”
沈判脸上的坏笑还未收起,就被周白的一声质问吓的心情一僵,眼珠来回转动,似乎在想什么理由。
顾惜之徐徐坐下,赞叹道“火线如喉,刀剑出鞘。这酒不愧是玄甲军供,认真是好酒,好酒!”
酒过三巡,周白谈及此行经历,顾惜之取来纸笔静静听之,不时纪录各地趣闻。谈及江流之时,周白从怀中取出了那宛如甜睡的金蝉。
顾惜之皱眉道“若是现在除去此人,怕是还会转世重生。”
沈判颔首道“事后我询问阎君,阎君回覆世间暂无法彻底抹杀金蝉。”
周白眉头一挑,笑道“无需担忧,我自有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