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殒落,将星易主。”摩柯突然睁眼,从入定禅中醒来,叹息道“异族基本溃矣。”
“南无阿弥陀佛~”帐中僧人皆面露悲苦,恻隐南伐的异族将士,生灵涂炭非他们所愿,奈何空门生机仅此一条,为了无上佛国,就算牺牲些许蝼蚁也是值得。
...
巴彦只觉心头一痛,怅然若失,模糊间泪如雨下,哀恸莫名。“已经结束了吗?....”
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结果,可事到如今巴彦照旧觉得难以接受。悄悄的避开了营中的妇女老幼,是怕被人揪住衣角问家里男人何时回归。
来到逃离了部落,才发现主营的气氛完全差异,无论是僧侣照旧侍卫都面露喜色,似乎在迎接着希望,迎接着异族的新生。
“恭迎巴彦大汗!”两列异族勇士整齐单膝跪地,目露虔诚的看向巴彦,眼中的佛性让巴彦感受那么的陌生,突然发现自从夺舍以来,他似乎再也未曾参禅打坐,脑海之中的白云也在徐徐和自身融合。
“师兄!”摩柯浅笑道“巴泽巴兴巴塔三部南伐失败,已全军淹没于青阳关。大汗惊怒之下已经往生,恭迎师兄继位!”
“恭迎大汗继位!”
事急从简,故而摩柯并未唤来各部驻守,而是直接在主帐中,将代表大汗之位的狼牙交予巴彦之手。
接过封位的巴彦一瞬间感受异族气运已与空门完全结合,不分相互。
“南伐雄师可有残部逃回?”巴彦皱眉道,如今刚刚聚现的异族气运单薄异常,三部雄师乃是异族基础,如今好比巨树刨根,难以续命。
摩柯收敛了笑容,有些降低道“我未料到周白手段如此极端。”
“本以为周白只是凭借守关之战,以杀伐之道斩断心魔。却没想到他居然以一己之力覆灭了数十万异族雄师。”
巴彦一愣,一己之力?不是和玄甲一起吗?
摩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畏惧“还记得昔日金陵之上的天魔吗?”
巴彦皱眉“千年人道业果?”
摩柯沉声道“正是,其时我与师门尊长本想趁周白重伤之时直接了断了他。却没料到他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千年业果。更没想到他也被千年的人道执念污染......”
巴彦这才惊骇道“他以浩然正气之种,孕养千年人道心魔?!!”
当日白云与周白初会之时便暗觉差异,空门特有的感知让他觉得极端危险,故而诈了周白一句,虽然其时危机感消失,却不知周白最后是否脱手。
千年间,养活整个茅山道场的灵气不知是由几多人命堆城,浩然之气虽然可以化去怨气,化去魔气,却化不去执念。
玄光镜从摩柯手中飞出,幻化出当日情景。
漫山遍野如大江泛滥一般的异族雄师聚集在青阳关下,然而青阳军士却并未泛起,三部方觉差池,为求继位之果,无不争先入城。
片刻之间,雄伟如山的城墙被强行扒破。
挡在洪流之前的......是一个黑衣书生。
巴彦目光一凝“周白!”
周白似乎有所感知一样,抬头看向天空,正与巴彦对视。
摩柯骇然到道“录像之时,周白并未抬头,为何此时!!”
话音刚落,只见周白张开双手,一棵白色的种子从胸口飞出,外层裹挟的无数黑线,宛如有生命一般飞向异族雄师。
世界瞬间停止在这一刻,每一个接触黑线的异族都似乎被抽闲一般,连同灵魂肉体统统消散,玄色愈加深邃,如雪球转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并未有任何惨叫,也并未有任何畏惧,一切都宛如噩梦一般,只是这场噩梦不会再有醒来的那天。
铁甲洪流如冰雪消融,就这样在周白和两人面前化为虚无。
黑线似乎越吃越饿,无人可吃的焦虑感让它在空中不停盘旋,不时想探入周白身后的青阳关内,却被周白眼神制止。
愈加焦虑的黑线开始了相互吞食,并非融合而是化为一张张满是利齿的巨口在相互撕咬,周白却乐见其成。
静静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无尽的黑线在片刻之后只存一条,无物可吃的黑线在周白面前弯曲扭动,最后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吞食、吞食、吞食。
周白伸脱手掌,一个玄色的种子从空中掉落,宛如死物。
细微不见的线牵连着白色种子和玄色种子之间,黑种微微一动,就要苏醒的这一刻,一道莫名的剑意冲天而起。
玄光镜就此破碎,摩柯一口金色的血液吐出,修为如决堤一般泄出,境界从菩萨果位瞬间跌落罗汉。
“为什么会这样!”摩柯惊讶道“我其时以玄光镜直播无任何异常,为何现在再看会有这么多变数!”
巴彦神色一动,转身看向帐外。
“周白!”
...
红光闪过,周白与红玉泛起在两人面前。
“见过白云大师。唔~现在是巴彦大汗了吧?”周白浅笑而立。
暖和如风,温润如水,眼眸清澈,灵魂恰似洗涤一般再无半分杂质。
摩柯强运真元佛力,压下伤势,闭目盘坐道“周先生,何以来访?”再睁双目之时,眼中佛光闪烁,气场优胜往昔。
“无需如此紧张。”周白笑道“我既然已经和空门结盟,便不会做出背弃之事。”
结盟?!摩柯心下冷笑。照你实力,若无空门,你也可横扫异族。
周白看出了摩柯心理,不禁摇头道“其时虽有心魔作祟,但结盟之事实属我心所愿。空门欲教化异族,建设无争无垢的佛国,在下深以为然。”
巴彦皱眉道“灭去异族全部军力,托付空门老弱病残。这也是你本意?”
周白理所应当道“若不如此,异族借空门实力推进幽州,单凭夏侯玄甲,恐怕届时两败俱伤。兴,黎民苦。亡,黎民苦。为了大梁子民免受威胁,我虽然要清去异族战力。”
“至于剩下的异族,还请空门将其北迁。”周白平淡道。
“北迁!”巴彦震怒“再北就是终年隆冬,冰雪不融的荒北冰原。我族如何能活!”
“这就是你空门的事了。”周白平淡道,“我对夏侯脱手,已经欠下了玄甲人情,若不为他们扫去日后隐患,就要入仕玄甲。我不愿入仕,故而只能难为空门了。”
手掌伸出,黑白两个种子在手心悬浮。“照旧说,你们计划对我脱手?”
巴彦身上气势尽泄,叹息道“冰原实非人族可以生存之地,异族虽非人道却为人族,还望周先生给予生路。”
“唉~”周白不禁长长叹息一声,神色庞大道“上古昆仑之后有一片域外荒土,若你们可沿南方荒原绕过中土领土前往西南域外。可不去冰原。”
“空门愿携异族前往西南域外!”摩柯沉声道。
如此甚好.......红光消散。周白红玉两人消失在帐中。
眼中恨意涌动,摩柯咬牙切齿,周白!你等着,待我建设理想佛国,定会侵入藏边,蚕食中土,一步一步沦陷整个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