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修为不足,虽有人道气运护体,却也无法感知到适才的剑意。倒是周白心头一暖,知道红玉为他威慑了府中客卿。
此时领土线上,一群穿着僧袍的僧人踏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浆淤泥,面不改色的向关外茫茫然的草原走去。
“阿弥陀佛。”鼻间充斥着铁锈般的刺鼻气味,走出战场之后的僧人们在满是积雪的草地上走出一道深红色的小道,就连天空中遨游的雄鹰都被这股气味所摄,远远的避开了这群行僧。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射而来,瞬息间已经落在为首之人的面前。枯瘦的老僧人收起身前跌落的舍利沉声道“白云寺被灭,三百一十三人尽皆圆寂就地。”
什么!身后的脚步马上停下,一股悲凉的气息在人气中扩散。“南无阿弥陀佛。”
低声的往生咒徐徐和鸣,枯瘦老僧也是面露哀色,“白云师兄,早已劝说你不行谋划玄甲,为何不听。空门已经再也经不起蒙难了.......”
舍利在怀中散发着淡淡的光线,似乎在回应着老者的话。
“而已,而已。既然你已圆寂,那贫僧就送你转生吧。”说话间,老僧手种托举一片树叶,上面密密麻麻的梵文一个个悬空而起,笼罩住了泛起在众人身前的玄色漩涡。
一只只鬼手被梵文强行压回漩涡之内,就连漩涡也在金光的挤压之中徐徐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一个虚幻的身影从舍利中浮现向老僧行礼道“多谢摩柯师弟。”
摩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前方即是异族部落。异族族长寿元将尽时日无多,前几日在帐中曽言,得青阳关者可继其位。”
白云皱眉道“如此妄造杀戮,对于我空门恐无益处。”
摩柯沉声道“中原之事你也十分清楚。继慈航普渡之后,我空门在大梁已无立足之地,除非改天换地,若否则再无传教可能。奈何夏侯对空门态度你已亲身经历,空门如今生机已逝,只有破釜沉舟才有再行可能。”
白云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他放弃整个白云寺的时候就已然没有了转头的可能。“一切但凭师弟做主。”
“南无阿弥陀佛。”长长的佛号在草原响起,久久不散。
...
“清虚前辈,微尘前辈。”八云俯身行礼道。虽然对这两个投机之人并无好感,但是身为对于强者的尊重让八云照旧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八云眼中最深处的轻视让两个修行七百多年的老怪物看了个正着。
奈何人是道门上古大派龙虎山传人,又是既定的下任天师,岂是他们两个散修可比的。语气上的尊重已经算是给足了两人面子。他们虽然心有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八云道友莫要如此多礼。”清虚扶起八云后笑道“贫道当初也在龙虎山修行数年,勉强算是道友同门,平辈论交即可。”
夏侯在旁懒得看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端坐桌前细细品茶。
“不知将军为何将八云道友带到此地?”微尘捋着髯毛疑惑道。
“今日我和周白的会见,两位可有察觉到不妥?”夏侯也不回覆,反问道。
清虚,微尘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愧色。微尘开口道“周白手段过于隐蔽,我们并未察觉。”
八云上前一步说道“我前些日返回师门,也没有获得答案,师门父老似乎不愿脱手也不愿见告。”犹豫一下,八云从怀中掏出一个光球,“津门关之别后,我便将当日影象剥夺,希望两位前辈相助,视察出周白的真实底细,免得日后受制于人。”
两人面色骇然,身为炼神修士,元神肉身早已十全十美,强行剥夺就如同元神被撕裂一块,损伤本源。
元神受伤倒还好说,但是本源受损即是真正影响了日后的修行上限。就连夏侯也惊讶的看向八云,将军府右席多以幕僚修士为主,八云即是其中翘楚,向来行事稳重,谋定而动。如今居然如此杀意外露。
今日八云来访,只说要见府内供奉,并未说明原由。故而夏侯现在才知道他的决然和疯狂。看向八云的眼睛,那刻骨铭心的怨恨让夏侯不禁眉头紧皱。
突然想到这几日武城关津门关等数关依稀有听说泛起,说是守将士兵近日练兵受伤人员比往常多了三成。
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在夏侯脑海中不停浮现。
独自走出密室的夏侯走在园中的小径上,突然后院的打砸声再次传来,夏侯心思一转,朝后院走去。
“杰儿,为何又在责罚仆从?”夏侯皱眉道。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跪在雪地之中的仆人,夏侯招招手示意他们退下。旁边侍卫连忙架起满脸是血的家仆从侧门拖出。
“父亲!”带着帽子的夏侯杰不禁一颤,连忙上前迎接道。
“你此行出门本就是历练,吃了这么大亏,还不长记性?”夏侯沉声道“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直到现在你都未曾反思过自己过错吗?”
夏侯杰眼中怒火一闪,然后又化为敬畏“父亲,孩儿前几日深陷空门,宛如梦中一样,近日每天醒来都有一股无名火焰在心口燃烧,稍有些许不顺,便怒气冲天无法抑制。”
夏侯一愣,看着散落在院中的碎片,脑子灵光一闪。“心焦易怒是从何时开始的?”
“应该是周白与父亲谈判之日。”夏侯杰想了想说道。“空门蛊惑我心,强行为我种下佛心舍利,对于周边事物感知仍在,但是灵智蒙尘,日常行为皆由舍利本能反映。那日舍利突然破碎,孩儿怒火上扬,全然无法抑制。”
闭上眼睛,夏侯细细追念着八云最近的改变,由于每日改变细微,故而潜移默化的避开了违和感。
如今追念数年前和现在的八云,夏侯猛然睁眼。不再理会旁边一脸疑惑的夏侯杰,快步朝密室走去。
他似乎抓到了最要害的一个点,可以揭开周白密码的要害!
一步踏出小院,夏侯面前一片黑暗,转转身后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现实的世界。由玄色组成的空间直接架构在将军府中。
清虚心情一凝“将军在府中失事了!”
三道身影消失在密室之中。
周白叹息道“我本不愿对你脱手,奈何你发现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