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方,天气也是愈加的严寒,经历过冰雹洗礼的周白很是庆幸自己提前赶到了小镇住下,若现在还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恐怕自己许久没有用过的剑法就要重现江湖了.......
随着红玉的到来,天上的冰雹也徐徐停下,酿成了大片的雪花,红玉静静的看着周白,周白有些不安的看着雪。
“几日不见,你似乎越发焦虑了。”红玉终于开口,问出了周白最不想让她问的问题。
“.......”
“你交接的部署已经完成了。”见到周白不愿回覆,红玉也就没有再追问。既然不答,即是不想骗她,如此,就够了。
大雪连续下了两天两夜,周白和红玉无奈也在这小镇滞留了两天,庆幸的是似乎再也没有玄甲追来,周白心中隐隐有了感受,这一路直达幽州城,应该再无阻碍。
果真如此,雪停之后,周白便与红玉重新上路,连过数个关卡,守关将领再无将军府高层,这些普通守将见到周白虽然都不情不愿,怒目而视。却又似乎听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不予刁难,开城放行。
唔~转头看向路过的又一道关卡,周白心下明了,定是八云回师门搬救兵去了。
嘴角咧开一个肆虐的狞笑,八云啊八云,事情哪里有你想象那么简朴。你此行一定无功而返,别说龙虎山不知,就算知晓也不会见告与你,更不会赔上数千年的道基对我脱手。
不外,让道门知晓了空门谋划,你此行倒也算是有些用处。
回过头后,心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暖和,温柔的目光让红玉心头一暖,还了周白一个醉人的微笑。
天气已经完全转冷,路上的积雪也再也没有融化过,河流的冰层也越来越厚漕运暂停,渡船统统换为了冰上行驶的旱船。
两人赶到孔方镇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年末,路上行人愈加少了,许多店肆也都早早关门,就连镇上的客栈都已歇业,周白无奈租下了一处孔方湖旁的一处民房憩息。
自从周白来到此世如今已经半年有余,南方年味浓厚热闹特殊,北地尤其北疆冬季即是异族出动最为频繁之时,故而每逢岁末有条件的大多都回安置在兵屯之处的新宅过年。
当周白来到镇上的时候,黎民都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无力撤离或者守宅人。
躺在陌生而又熟悉的火炕上,躲着温暖的被窝,这一刻宛如天堂,这种享受南方是一定没有的。眯着眼睛,周白不觉已经沉沉的睡去。
就连隔邻的红玉也都沉陷在火炕的温暖之中,心沉识海模拟睡眠。
待到周白睁开双眼之时,窗外才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周白睡意现在尽数消散,头脑之中前所未有的清明,宛如回到了‘归无空间’的时候一般。
披着衣服,周白推开了房门,一股寒意瞬间让他打个冷战,穿好棉质长衫后,周白踏着吖吖的雪地,走向了旁边的孔方湖。
连日冰冻,数十亩的小湖已经凝结了厚厚的冰层,周白举目望去,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端坐于湖畔。
周白心有所感,便举步走去。
脚步停下,一个老翁正披着蓑笠坐在冰层之上垂钓,飘落的雪花已经盖满了他的全身,若不是感知到他悠长的气息,周白还以为对方已经僵死在湖畔了。
望着此情此景周白突然想起来一句诗‘独钓寒江雪’,如今没有孤舟只有一个蓑笠翁在独钓寒江雪,却是别有一番意境。
看着老翁的背影,周白似有所悟,老翁恰似亘古不动,而周白也是一动不动,雪越下越大,周白现在宛如一个雪人,只是身上的气质徐徐有了一种别样的变化,随着鱼钩被咬,鱼竿不停弯曲伸直,老翁的手宛如磐石一般,任凭鱼儿在水下乱窜,不动分毫。
而周白的气场也在这颠簸之中再次发生变化,一根黑线从周白心**出,周白身上银白色的雪瞬时变得漆黑,这并非颜色上的变化而是本质发生了逆转。
漆黑似乎在不停的蔓延,徐徐已经扩散到了还未察觉的老翁身边。
鱼儿现在似乎受到了惊吓,马上脱钩而逃,老翁不禁一声叹息,响彻了周白耳边,黑线也随之崩断。
周白的闭目一睁,眼前哪里另有垂钓老翁,就连冰层上的钓洞都已消失无踪。
漆黑的冰雪也徐徐收拢一起,化为黑线重回周白手中。
周白不禁苦笑“功亏一篑”。
猛然转身,老翁正站在他身后,蓑笠上的雪都已不见,露出原本深黑的颜色。“你不是早就知道结局了吗?为何还要实验?”老翁苍老的声音让人莫名感受到熟悉。
周白沉声道“若是不试,我不宁愿宁可。”两人声音竟然一模一样!老翁闻言摘下了蓑笠,露出周白苍老的面孔。
“如今试了,岂不是越发不甘?”
周白摇头不语,试过之后只会让他越发坚定。
“唉~”随着一声叹息,老翁彻底消失。而周白也睁开了双眼。
烛火摇曳,火炕的温暖让他有些分不清虚实梦幻。
红玉突然泛起在炕前,疑惑的看着周白“我适才感应到了空门的心法,你开始修炼《大梦三千》了?”
周白有些尴尬的把光着的膀子缩回被窝,说道“适才只是借助精神力模拟了一下功法的轨迹,并没有真正修炼。”
红玉颦眉道“你虽身俱浩然之气,但心境修为无功法提升,暂时照旧不要再去实验空门功法了。”
周白笑道“功法秘籍我都已经送给顾年老当贺礼了,如今就是想修炼也来不及了。”
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的周白,不知戳中红玉哪个笑点,红玉看着在炕上蠕动的周白,不禁笑个不停,直到周白赶她离开,都能隐隐听到隔邻的笑声。
爆竹声中辞旧岁,小镇之中徐徐空旷了起来,北疆战事不停,若是妄然点放烟花爆竹,恐怕外地驻军还以为此处遭遇敌袭。
无奈之下,周白和红玉在这孔方镇渡过了一个没有春晚,没有鞭炮,没有饺子的年夜。
而现在的白云寺中,
“十方,法华经读的如何了?”白云禅师慈祥的问道。
“师父,已经读到‘劝持品’了。”夏侯杰收起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向白云,眼中尽是狂热的虔诚,一轮‘卍’字在其中不停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