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上次来到黄鹤楼已是十几年前,正当文名最盛之时,顾惜之穿过陌生而又熟悉的碑林,停留在正中央自己昔日留下的碑石前,自从来到江城之后,他便再未出过书院一步,这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也是为了今日的时机。
手指轻轻沿着字迹抚动,沙沙的碎屑在碑上不停掉落。待到顾惜之转身离开的时候,碑上字迹虽未变化,但是一种越发深沉厚重的气息替代了之前尖锐的锐气。
站在楼下,楼顶的数人依稀可见。顾惜之踏空一步,玄色的漩涡在脚下泛起,后足迈进之时身体已经泛起在了黄鹤楼顶!
“文圣!”毛九心头一紧,连忙护住身后环儿。传声道‘环儿先行回山,免受波及。’
失神落魄的环儿茫然的点了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化为青芒从楼顶消失。
在旁的张道长也是如临大敌,趁着顾惜之看向毛九和环儿之际,手中五张符咒悄然散出,计划立下小五行阵。
然而符咒刚一脱手却无火自燃。顾惜之笑道“小五行阵乃是貌似张道长的绝技,莫不是这位就是张道长?”
张道长一愣,他的五行灵符一旦脱手便瞬间无形,其中颠簸无人可探,待到法阵已成对刚刚突然发现已是死局。如今灵符脱手就被对方发现,这让他心有挫败之感。
“周兄弟说那个女孩的师父是茅山毛九道长,想必这一位就是毛道长了吧?”顾惜之不理会脸上阴晴不定的张道长,看向了手中捏着一页灵符的毛九。灵符之上的气息和适才书院的气息一模一样,这让顾惜之心头的不悦增加了些许。
“文圣不愧是文圣。”手捏灵符却迟迟不敢妄动的毛九不禁叹息道。他已被顾惜之完全锁定,虽不知对方如何躲过融灵符的灵气引爆,但既然能躲一次,那么定然也能躲过第二次。
“两位都是茅山长老,本应与世无争追求仙道永生才是,为何牵连凡间势力交替之事?”顾惜之摇头叹息道“茅山本就大祸将至,又要殒落两位长老。看来茅山气数不多矣。”
话音刚落,一个个法阵不停环套,地风水火四处涌动。毛九和张道长同在阵外,看顾惜之宛如困兽。
“无量天尊。贫道月朔见过儒家文圣。”
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话音落时一个枯朽的老人颤巍巍的拄着乌木手杖泛起在顾惜之面前。
身外化身?顾惜之赞叹的看着老人拍手道“久闻茅山掌门在位千年,为修行界之首。今日看来,单凭这化身之法,道长就已修为登顶了。”
“老朽又怎及先生修为。昔年四圣堵道门,我茅山虽大能众多,不也得遵从圣人部署挪移道场吗?茅山休养千年这才培养出两个长老,还望文圣莫要再欺我等才是。”
顾惜之闻言摇头不语,儒家与茅山因果他辩无可辩,只是杀心已露却还在暗装弱者让他颇为不爽。
符阵连环,阵阵绝杀。毛九与张道长因掌门脱手,故而放下心来,只是毛九心头另有一丝不安。
身前雷霆火焰阴风弱水红沙漫天,三人身在阵外丝毫看不见阵内情况,倒是月朔道人隐隐感受差池,连忙传声道“你们速速离开,阵中恐怕有变。”
说话间一个玄色的漩涡在张道长身后泛起,无数阴气执念聚成的半透明手臂从漩涡伸出将张道长往里面拖动。
毛九一惊“不知阴司哪位判官在此?”
张道长这次反映过来,法力涌动,轻易就挣脱了这些手掌,突然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从中探出,接触到的瞬间,张道长全是灵力瞬间消散,就连元神于经脉之中的灵气也都紧缩于灵台之中,驱使不动。
现在宛如凡人一般的张道长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刚想张口却被无数半透明的手掌捂着嘴,活生生拖入漩涡之中。
毛九看到顾惜之的手掌便知差池,正要脱手却为时晚矣,漩涡和张道长已经消失在原地。
月朔道人现在才收回法力,散去阵法。看着空无一处的黄鹤楼顶,沉声道“毛九你先回山,免受暗算。他气息还在周边,没有远离。”
毛九皱眉道“那掌门怎么办?”
月朔道人笑道“老朽不外一个两全而已,本体不死老朽不灭。”
一个个护身法器从怀中掏出,转眼间毛九全身上下已是流光溢彩。如此防护哪怕返虚合道的修士恐怕短期也无法打破。
毛九腾空而起化为一道乌光消失在楼顶。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防范顾惜之的月朔,突然一页宣纸重新顶飘落,毛九全身一震,无数的法宝灵器从空中洋洋洒洒尽数跌落。
一口鲜血喷出,毛九只觉全身赋予法器之中的元神全被斩断。全身灵力消散,灵气元神退缩灵台。
就连御空都无法维系,乌光散去,一小我私家影从万丈高空落下。状态只维系了一息,毛九暗道不妙,正要重新化虹,身下却突然泛起了一个玄色漩涡。
毛九径直跌落其中,漩涡消失。只留下落在凡间的法器灵宝和厥后的一个个传说故事。
月朔道人这才发现差池,刚要去寻毛九,就见到顾惜之已经在碑林处现身。
一道厉芒从袖中射出,月朔化为虚幻又在碑林凝实。
顾惜之随手一拨,将还虚期修士的含恨一击化为虚无。笑道“月朔道长,茅山暗算在下和荆州书院之事已经了结。道长还要脱手吗?”
不等月朔道人回话,只见碑林毫光大作,一块块石碑上映射出差异的字,正中那块顾惜之所留石碑《正气歌》三字夺人心魄。
这是!月朔道人骇然的看着周边不停凝聚的文气,凝聚且压缩的文气中徐徐有了一种他熟悉的气息。
浩然之气!月朔不敢多想,咬破指间在眉心画符,一道血光瞬间突破了还未完全转化的文气,消失无踪。
顾惜之摇头轻笑,茅山退场!
一步向前,漩涡泛起。
“周兄弟久等了。”有些懒散的坐在地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顾惜之懒散的说道。以文气强行凝练浩然之气,就算他有文圣之位也很难做到,只能依靠当初周白留下的正气歌,才可以勉强模拟。
周白笑道“适才黄鹤楼顶五彩斑斓,远处高空又有文气颠簸。看来顾年老收获颇丰啊。”
“不外是代儒家了结荆州书院的因果而已。茅山少了两个长老,恐怕对我已恨之入骨,接下来就看周兄弟能帮我拖延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