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弟,你此番真不是为江流而来吗?”沈判再一次停下脚步问道。
“沈年老,你已经问了我三遍了,不是。”周白浅笑说道,只是眼中莫名的神色让沈判暗自觉得差池。
对于这亘古永恒的阴司来说,三日时间不外转瞬,然而对于两头为难的沈判来说却是过活如年。
面对阳间江城之事,夹在顾惜之和道门之间无法抉择,所以选择了逃回阴司。
却不意又遇到了周白和阎君之事,本以为江流与周白因果已了,又已完全了断空门因果。却不想空门却步步不让,又强行与之扯上关系。
这让沈判暗自忏悔,早知便不给周白命牌,导致如今自己左右为难,周白身处被动。阎君之意已和沈判说的明白,但沈判却不能和周白透露半分。
只能在这几日有意无意提及一些恶鬼怨灵诈骗凡人的案例,周白却似乎未明其意,反而听得兴致勃勃,不时叹息顾惜之不在,只能日后再讲予他听了。
走出酆都,城外一片荒芜,四十鬼卒左右开道,三辕鬼车凌空而起,沈判周白红玉正坐其中。
不时便已到达一处巨大广场,青石铺路彼岸花开,鬼卒马车瞬间消散,似乎从未存在。但周白明显感知到他们恰似遁于地下某处神秘空间。
“阎君殿分上下两殿,上殿为阎君居所,非传唤不得入内。”沈判一边介绍,一边磨磨蹭蹭的往前走着。熟悉的青石道,今日在他眼中却是如此漫长。
路到尽头,周白看着身前这个高不见顶的大殿不禁呆了一下,大殿巍峨如山,单单大门就以高达百丈,之上即是已经云雾笼罩,再不行视。
玉阶暗合地煞之数,踏过七十二阶,三人便已正式到达殿门之前。
沈判看了一眼周白红玉,整理仪容,拍了拍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俯身行礼道“阎君,周白已到。”
大门轰然而开,一道光线透过门缝越拉越大,直到全部打开。
踏踏踏~三人走进殿中,突然停住,周白惊讶的看着身前这个熟悉背影,脱口而出,
“独目?”
“.......”沈判也惊讶的看着这人,他追随阎君已经数千年,似乎从未见过此人。
“在下独目,见过沈大人,周先生,红玉女人。”独目睁开右眼棒读道,身体纹丝未动,依旧低眉顺目,以眼观鼻。
“独目,下去吧。明日去沈判官手下报道。”降低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衫的中年人在周白和红玉完全未曾察觉的状态下,泛起在几人面前。
“阎君。”沈判官俯首道。
“见过阎君。”周白拱手行礼。
......红玉看了一眼对方,撇过了头。
转轮王也不气恼,他了解红玉来历,身为上古神剑在截教梓英的殒命时,品质超脱,至少据他所知语言词汇已经无法形容其品阶了。
“老沈,你先退下吧。”阎君向沈判摆摆手说道。
沈判也不多言,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周白,转身离开。
“周先生既然来访,定是有事相询。”大殿已剩三人,转轮王挥了挥袖子,直接坐到了台阶上笑道。
红玉警惕丝毫没有放下,而是向周白又靠近两步,满身剑意凝结只待雷霆一动。
周白看着身前这个穿着普通长衫的阎君,淡然道“阎君何须如此心急。”周白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的看着浅笑的阎君。
阎君也是不急,也同样静静的看着周白。
两人都在期待对方张口,整个大殿马上陷入寂静。
过了许久,阎君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因为周白的气息已经有了一丝颠簸。
“在下此行是想询问一人的前世来生,不知阎君可否解答。”周白眉头一皱,开口道。
阎君收起笑容看着看向旁边,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雄伟的宫殿,看到了远处梵音回荡的某处山谷。“周先生既然是老沈挚友,那为先生免费查探一人也是无妨,只是.......”
周白急遽问道“只是如何?”
阎君摇头叹息“若是他人还好,寡人皆可为先生查探,只是空门以托付寡人不行泄露江流转世,帮了先生便恶了阴山,这对寡人有些得不偿失了。”
得不偿失?说到底照旧为了这个‘得’字吧?
阎君看到周白在低头缄默沉静,不禁继续说道“若是先生.......”
“阎君且慢,阎君且慢。”周白连忙打断了还要再说的阎君。“在下何时说了要探查江流的转世?”
阎君一愣,是了,周白重新到尾都未说是为江流而来,反而是自己先入为主,从独目口中推测出周白是为一人转世而入阴司,然而与周白结仇最深的,莫过于江流了。
毁人基本便已注定是生死之仇,江流假借红玉一剑反而脱离了空门控制,又暗算了黑山老妖,虽是以命相还了结周白因果,但如此结局周白岂能接受。
这不仅是阎君想法,也同样是空门想法。
若是此行转轮王不泄露江流信息,那江流躲去灾祸,即是欠下空门因果。
若转轮王泄露江流信息,那周白支付价钱定会远远大于阎君交恶空门的结果。
至于空门与转轮王因果,那便与禅心宗无关了。
阎君城府深厚,心中思绪万千却依旧面不改色,岂是周白可以看穿。
棋盘博弈当落子无悔,有心做局却被对方看破,阎君笑道“原来是寡人多想了,那不知先生想检察何人?”
周白认真的看着阎君说道“金蝉。千年以前协助茅山的金蝉。”
金蝉!
阎君略微思索,依稀有些印象,究竟当年茅山挪移道场之事可是少有的大事,阎君疑惑道“此人在我印象之中应该早已陨落才对,究竟人道业果可不是修士可尝的。此人身负人道业力再与修行无缘,如今怕是早已迷失在数十次的轮回之中,再难寻到了。”
周白笑道:“有劳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