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顾惜之抿了口新茶,笑道“老沈一向狡诈,却不意被这个叫金蝉的修士瞒了千年,哈哈哈,说是闭门思过,想必是怕我们讥笑于他吧?”
“江城之事我不愿加入,也不愿去听。待到两方争斗结束,我便直上茅山,了结此事。”周白拿出怀里的半截石头,这是东游仙山的峰顶,那日他将累积千年的人道业力封在了这截石头中,就是为了将其投到茅山道场,届时茅山如何应对,便都与他无关。
周白与红玉在顾府停留数日,尔后因见不得顾惜之和顾清溪之间的腻腻歪歪,所以选择了离开。
啧~文人就是闷骚。周白驱使着马车出了金陵城。临走之时看到两人十指握扣的双手,不禁低声道。往日里在周白和沈判官面前种种委屈顾清溪管他多严,实际上却是享受其中,平日里耳鬓厮磨,丝绝不在意周白和红玉在场,红玉每日看到这样场景都市不由望向周白,而他也每次都市与其对视,让周白暗觉尴尬。
“周白你也是文人吧?”红玉突然接口道。
......原来以为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说作声了。周白心情一僵,眼睛瞥向别处“也许或许肯定是吧?”
“那你也是....”不等红玉说完,周白就直接开口打断了红玉“红玉,不知你想去哪里?”
红玉捂嘴偷笑,笑得眼睛迷成一条线,“你去哪,我便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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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前往北地吧,江城之事岂是如此轻易便能结束,儒家占据天时,而地利人和皆在官长手中,何知府命格特殊又有道门相助。若儒家以雷霆之势横扫荆楚倒还可以,若是无力一举扫平,那道门反噬将会让江城成为一个不停搅碎儒家势力的漩涡。”周白眼中闪过睿智的光线“就连顾年老都市入局,我们留在江南难免会被牵扯其中。”
“顾年老也会入局?”红玉一愣。
“惜之,你不是说过江城大乱将起,若是涉入恐有大祸吗?”顾清溪一脸震惊的看着淡然如常的顾惜之,双手不禁握的更紧了。“那你为何还要前往漩涡中心?!”
顾惜之轻抚清溪的秀发,撩开一缕鬓发,眼中尽是柔情“为夫也不愿涉足,若是可以,我也想带着你逃出江南避开祸根。奈作甚夫早已成为局中棋子,只能退场,怎能离场?”
有时候真的好羡慕周兄弟,来去自由,万事遵循本心,行人道之事,仕本我之主。
“怎会如此?”清溪担忧的看着顾惜之,心中隐隐不安。
“哈哈,文圣之位岂能成就,昔年若非儒家运作,太学院国子监配合为我扬名,我又怎会短短数年成为天下文人眼中的文圣,以文载道当以人道信念为基,炒作而出的文圣虽不及上古儒家圣贤,却也是今世仅有的圣人,这是儒家与我的大因果,斩不停弃不开。”顾惜之拍了拍清溪冰凉的手,笑道“如今我代儒家脱手倒一ㄇ件好事,虽无法完全了断因果,却也算是还了七分。”
顾清溪突然醒悟“那老沈是.....”
“老沈身为阴司神道,怎能加入此事。且这老赖与茅山多有往来,只能借机逃遁,若否则一面是我,一边是人情。他左右为难,无可奈何。”顾惜之回覆道。
他并不会因今生气,如今的顾惜之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睥睨天下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十年的沉淀让他成熟了许多。
世间之事哪有对错黑白如此明白的存在,为了一些妥协一些,坚持一些放弃一些。
相识这么多年,沈判官的态度他早已明白,虽是两不相帮,却照旧向周白透露些许信息。周白不即是顾惜之,哪怕两人情报共享,那情报也不是沈判官透露给顾惜之的。
转头看着身后这个占地金陵大片土地的顾府,家族支脉无数,子弟后生更是数不胜数。如此庞大的家此代全凭他一文圣之名,重兴顾家门楣。
游历数年的顾惜之心底明白,如若他一旦倒下,那便有无数虎视眈眈的虎豹虎豹会蜂拥而出,撕碎朋分整个顾家。
文圣在则顾家兴,文圣无则顾家亡。
“若是如此说来,顾惜之早就已经成为儒家棋子,而且身为底牌,即将入场了?”红玉名顿开。“那你为何不帮顾惜之,反而在现在选择离开江南。”
“若我脱手,那顾年老和儒家的因果便再难了结,我不愿资助儒家在此时削弱道门即是这个原因。”周白恰似胜券在握,“只有儒家深陷泥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之时,顾年老以力挽狂澜之势而动,才气了断太学院国子监与他的因果。”
两人过了大江,一路直行北上,江北之貌如前次北渡一样,兵屯四野环守各方,与之前差异的倒是两人发现路上的入世羽士越来越多了,修为乱七八糟,门派也是各不相同。
想必是空门势弱,而道门乘隙入世寻所间观了。
财侣法地,道门修士缺一不行。故而下山入世,寻得栖身之地,修心之法,同道之友,天材灵宝。
幸得慈航普渡恶果在前,入世道人皆有所收敛,不敢妄行扰民之事。
周白每行一处,都有道人或是行礼或是躲避或是好奇。询问才知,但凡正统门派入世之时,都市发放周白画像,可不结交但不行冒犯。
这让周白不禁哭笑不得,自己又非洪水猛兽,如今却被人如此防范。
倒是红玉颇感兴趣,一直拿着自己画像问周白像不像。就像是摇着尾巴求夸奖的小宝宝。
不知觉已行过数个州地,周白感受有些厌烦,计划寻个城镇停驻几日。
绕过一处无名小河,身前一个县碑立在桥边,上书两字“陵阳”。
“陵阳?似乎在哪听过。”周白摸了摸已经有些扎手的胡茬,前几日剃刀遗落大江,然后这一路上,红玉就是不愿让周白用赤虹刮胡子,居然连收回赤红的威胁都发出了。
而已,不用再想了。这么久以来周鹤发现这个世界虽说是聊斋世界,却和前世他所知道的聊斋相差甚远。
一个个妖魔鬼魅修士凡人,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穿越者可乱来的,一路走来,反而经常被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