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那剑妖气息就是在钟山上消失的,那个酸儒定然已与剑妖打过照面了,为何隐瞒不说?”走了很远,渡理忍不住说道。“不,剑妖气息最后就是在金陵消失的,并不是钟山。”渡心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酸儒不愿说不说即是。”
看着山下金陵城南,那文气冲天化笔墨的《太学院》,渡边戾气消去,隐隐有一丝畏惧,他和一直在山上苦修的渡理渡边差异,年轻时曾奉师命下山游历,这一去即是二十年。初下山时意气风发,再加上从小养成的娇惯性格,瑕疵必报善恶不分。在大江南北游历数年,闯下祸事不停,各派曾接连派人脱手围剿自己这个“妖道”。
然我昆仑道法传自上古,手段岂是那些后学末进留下的传承可比的?多次围剿失败,还被自己反伤了数人,有大能者看出自己手段出自上古昆仑,是以唤回门生,对我熟视无睹。那日我正自觉自得无人可欺,一时兴起想要掳走当朝公主,欲与人王结亲家。却被太学院的一位教授随手拍在地上,那大儒大袖一挥如遮天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被囚于太学院十五年,真气尽失,以仆人的身份为太学院扫了十五年大门,每日迎接各教授进出,发现其时一把把自己拍在地上的教授只不外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员!如他修为的另有数十人,高于的他十几人。自己才真正觉得恐惧,儒家的力量已经超乎了佛道的想象。恐怕未来某一天道灭佛消,儒家也会长存,这就是文化秘闻。十五年的耳濡目染,我把一个字深深的刻在了灵魂里,那就是“忍”!
收起了回忆,渡心轻声对一直悄然无声的渡边说,“去查一下那个酸儒的配景。小心别被太学院发现。”
渡边没有回应,但渡心从他眼神中知道了他已经收到了命令。
师父啊!你说你都已经应劫了,为何还不愿把自己的佩剑传给我啊!放她自由?!!开什么玩笑,你的一切都是要留给我的!她!逃不掉!
一路抵家,周白给管家打声招呼之后,就回到房间。
红光乍现,周鹤发现藏剑已经消失,身前泛起了那个红衣女子,红色长剑也泛起在了她手中。女子剑目微张,似有疲惫之意,身体微微一晃,还未等周白去搀扶,就已站立,微闭眼睑,然后睁开,疲惫已尽数褪去。
两人将对而立,周白见女子没有说话的意图,便主动问道,“在下周白,不知女人芳名?”女子“.......”周白略显尴尬,试探的又问道“红玉女人?”女子面无心情,但眼睛确释放着疑惑的意味。“适才那三人说在寻找的人叫红玉,所以就......”
“红....玉......我...的...名...字...”女子似乎初会说话一样,艰辛的在吐出每一个字节。“周...白...你的名字。”红玉在第二次说出“的名字”的时候,才会正常。
“对,我叫周白。你叫红玉?很美的名字,和你一样。”作为不会撩妹的周白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两人尴尬的聊了一会,其实就是周白问红玉答。周白徐徐恢复了冷静,发现了红玉并不是语言方面有障碍,而是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话,当重复说过的内容时和凡人无异,但若是没有说过的单词,就给人感受很生涩,需要一个一个字的说出,说完一遍之后就可以很熟练的重复。
于是一下午周白都在努力的和红玉对话,尽量让红玉说出更多她没说过的词汇。黄昏时分两人已经可以熟练对话了。
红玉并不像外表那样单纯如白纸,她有着自己的善恶观,认定之事便不会改变。从红玉口中周白知道了昆仑的一段秘辛,剑修原本在周白和世人眼中乃是蜀山独占,然世间最早的剑修实际上源于昆仑!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周白从红玉口中听到了这句他异常熟悉的诗句,但并没有前世看到的封神之战。只有上古阐截二教的一场旷世的正面交锋,此战天崩地裂日月不存,阐教十不存一,截教全教淹没,两教教主最终惹恼天道,双双陨落,一人化日,一人化月,天道支付巨大价钱恢复天地万物,最终因消耗过大陷入甜睡,至今已有八千万年。
而阐截二教的鱼死网破起因竟是一场误会,阐教一直对截教有所愧疚,所以为截教寻得隔代传承,自此截教历代门生才得在昆仑修行。
而红玉的师父,即是这一代的截教掌门。修为已达通神之境,奈何不成仙佛终是蝼蚁,天道不显,仙界关闭。一代天骄,徐徐成为了时代的眼泪。从修行界的顶梁柱,成为老年老,再到老骨董,红玉师父梓英行走五湖四海,凡尘游历数百年也没能找到成仙之径。
各派掌门换了一个又一个,老一代的徐徐都已坐化,新一代的也就徐徐把他当成了传说,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传说依旧还在世,只是寿元愈加亏空,身体愈加枯朽了。就在前几日,梓英真正感受到自己寿元已尽,徒然醒悟,三千年的沧海桑田,自己探寻了三千年永生仙道,到最后孤苦伶仃,转头看去,身后枯骨成林,亲朋挚友尽皆不在。到头来,只有这柄当初爱人相赠的红玉剑陪了自己三千年,再长的生命也有尽头,临走时,就为它做一件事情吧!
于是梓英于昆仑之巅,引天雷地火,淬炼红玉,再以灵气真元养之,元神润之。终究化剑为妖,原本后天而成的绝品飞剑,成就了先天之境,雷火淬成。化为先天剑妖。奈何天不允,后天之物怎能养成先天之灵!天降雷劫。梓英以力挡之,最终,梓英耗去了全部元神灵气,身死道陨反哺天地,红玉化形。
临走之际,梓英传话红玉,自己座下大门生性情偏激,阴狠。自己去后,他定会对红玉下手,希望红玉迅速逃脱,免招奴役之祸。
奈何奈何年轻之时翩然自得,中年之时忙于立名,老年慌于探寻永生仙道,直到三十年前近乎放弃之时,才想起道统未传,所收门生皆非愚笨呆瓜之人,大门生天赋极高,但性情阴戾却又隐忍之能,日后在修行界定然不会亏损。二门生看似激动,但一心求剑,绝世剑道天才,杀伐坚决,又是被大门生从小照顾,定然关系和气。三门生缄默沉静寡言,却心有谋划,通常谋定而动。三人相辅相成,将是截教大兴之始!
“如今古剑红玉已死,在我面前的就是剑修红玉了。”周白笑道。
“这也是师父所期望的。”红玉停顿了一下。“我也是。”
“不知红玉女人日后有何计划?”周白道。
“我也不知,师父最后不停的对我说,要我自由。所以我逃脱了师弟们的追捕,如今静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红玉眼中闪过迷茫。
“哈哈,那你和我很像啊。我一小我私家被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同样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周白脸一红,“若是不弃,女人和我一起浪迹天下吧?”
“你对第一次晤面的女生说这样的话?”红玉无口无心情,歪着头问道。“是以为我初化形懵懂不知吗?”周白就地傻眼,居然被毒舌了......
“不外我同意了。”红玉想努力勾起嘴角,微眯眼睛,凑成微笑。奈何面部心情过于僵硬,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受。“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舒服的气息,我相信我的直觉。”
周白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那以后就请多多看护了。红玉。”
不理会管家八卦的眼神,直接嘱咐他给红玉部署一个房间。扭头看去,旁边偷笑的丫鬟瞬间捂住嘴,恢复正经状。“周先生,这位红玉小姐的房间在偏院牡丹阁哦~”两个丫鬟一本正经的对周白说了句没须要的话,然后实在忍不住拉着手边笑边跑。
诶。什么意思?你们误会了。周白刚想解释,那两个偷笑的丫鬟已经跑的没影了。
回到房间,周白的心情认真下来。闭上眼回忆那个渡心的心情和眼神,以浩然正气镇住他是有效果的,作为太学院的坐落地,渡心明显对儒家有所畏惧。听闻红玉诉说,这渡心实力很强,但对还未正式脱手的自己退缩了,想必是计划谋定而动。
若我是他,若我是他。若我是他,先虚与委蛇,对方以为我退缩的时候,黑暗视察对方身份和实力。看能否绕过他取得红玉,如果只能强取,那就调虎离山,将太学院那边视线吸引开,自己这边速战速决。
“已经视察清楚,这酸儒名周白,不外是白身。和太学院没有关联,现暂住在顾惜之贵寓,剑妖昨日入住顾府。顾惜之和杜氏皆不在府中,但若是强行冲府,文气反噬,太学院那边会立刻觉察。”
渡边停顿一下,斟酌道“目前只能期待其出府。二师兄在太学院以今世昆仑二代门生的身份辅以论道之名牵制他们,我布下化血阵图在暗处,待大师兄与之相斗之时,布下大阵,污了那酸儒的文气,两人合击剑妖。”
渡心抬头看了渡边一眼,渡边躲闪。“不必在意我的,咱们三人兄弟一场说什么局面话。论修二师弟今世绝顶这是事实,也是我的骄傲!”渡心笑着拍了拍渡边的肩膀,“太学院照旧我去吧,那里我可熟悉的很。”
“师兄!”渡边渡理两人心头一暖,眼眶红润。
待到剑妖入手,直接奴役。在这个法宝隔离的年代,法器都已是少有,一柄先天灵器的飞剑将是何等珍贵。届时定然可以重立截教!
低头看到渡理的佩剑照旧修补过的上品法器,渡心越发坚定了自己念头。
当初自己游历随处坑蒙诱骗劫掠质料,本计划回山给他铸剑,却被那个可恶的酸儒尽数收走,自己也被囚了二十年!
临走之时只能在凡间收购质料带回昆仑,但凡间收购只能收到不错的矿石,灵性质料又如何能收的到,无奈只能给渡理铸了一把普通的法器。
老师居然对此漠不体贴!不为门生出头,不给门生法器,得知自己犯错竟然封山不许门生外出。若是有红玉剑在手,三年前的玉鼎仙府问世之时,二师弟又怎会败于蜀山掌门之手!其时剑断之时,二师弟差点殒命!
推开窗户,看着不远处的太学院。渡心面无心情,心里只有一个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