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吕氏齐国会盟以“尊王攘夷”以来,姬周天子封爵公侯经常以赐胙来表达对某诸侯的尊容,此番秦公嬴蹈进封,姬周天子派遣过来的使者乃是上医生赵累,手持天子节杖,随行一行人数不多,各有部署。
明子夫不在,此番封公大典乃是由上医生沮绶主持,不外秦公却是有意让韩悝主持门面,以此来宣告自己将要封韩悝为大秦国相,好比说沮绶卖力的乃是封公大典的琐碎之事,但是韩悝却是以秦臣的身份迎接天使一行人。
“大秦简陋,不知道天使感受在宛城驿这几日待得如何?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天使海涵。”韩悝开口问道。
大秦民力简陋不假,但是供奉少了泰半的姬周王畿情况也是能够好到哪里去,不外是旗鼓相当而已,不外这秦国,简直是够简陋的,宛城的城墙都是残缺异常,赵累周游列国,出访各地从未见过如此残缺的国都。
不外秦人民风彪悍,赵累也是不敢将自己不屑的意思体现出来,而是直接将话题移到了主题之上说道:“尚好,此番乃是天子进封秦伯为秦公,一应文籍已经是在王畿备份好了,就等秦公派人前去交接,赵某这番前来只为天子赐秦公胙,以示尊容。”
说到此处,赵累轻轻靠近韩悝道:“听闻秦国在颍川大胜韩国,天子也是十分谢谢秦公的勤王之情,如今似秦公这般的忠义诸侯,中原已经是颇为少见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韩悝不知道这赵累究竟知道颍川之战中几多细节,不外对于此番恭维照旧接纳了下来,世人皆知姬周王室每况日下,但其终究照旧天下的名义共主,与其交好,对大秦始终是有利益的。
“天子恩荣,秦公十分谢谢,想必天使一ㄇ见到了,如今大秦接连战火,民生凋敝,秦公处置惩罚政务目不暇接,实在是没能够抽出时间来招待天使,还请天使勿怪!”韩悝也是十分谦虚的陪罪道。
凭据姬周旧例,王畿的臣卿要比王畿外的诸侯横跨来一个等阶,也就是说,似赵累这等姬周王畿的上医生等同于伯爵或者侯爵一等的诸侯,凭据姬周礼节,就是秦公亲自接见也是不为过。
但赵累何尝不知道今时差异往日,对韩悝这句谦逊的陪罪之词也是极为受用,当下道:“不怪不怪,秦公兢兢业业治理地方何错之有,天子也是极为看恰似秦公这等忠义诸侯!”
左一个忠义诸侯,右一个忠义诸侯,已经是让韩悝嗅到了某些差异寻常的气息,当下略微一想即是明白了姬周天子的用意,天子心术……看来这是姬周天子要利用大秦牵制住韩国等王畿周围的列强。
居然会是想把大秦看成棒槌使?
韩悝也是心中难免冷笑。
倒是赵累看着韩悝不说话,又是沉声道:“韩子,想必你也听闻了颍川郡的陆浑戎之患吧。”
“陆浑戎?”韩悝皱起眉来。
赵累倒是咬牙说道:“韩子,百余年来,姬周王畿深受陆浑戎的荼毒……”
“咚咚咚……”
一声声钟声传过来,似铃音袅袅,韩悝装作没有在意赵累的话,提醒道:“良辰吉时已经到了,还请天使移步台上,主持天子封爵的礼节。”
赵累神色一滞,随即也就是木讷点了颔首,即是应了下来。
大秦崇尚玄玄色,无论是嬴姓林氏,照旧老氏族或者平民,皆是以“黑”为尊,宫府为秦公赶制的秦公华服乃是以玄黑为主,显得十分内敛。
已经是站在台上的赵累倒是点了颔首,如今姬周天子威严丧失,中原诸侯经常是做出来有失礼节、逾规越矩的事情,具体就是体现在擅用姬周天子才气使用的器物,似韩赵魏三家得知天子赐封为诸侯的时候,轰轰烈烈的阵仗比天子登位声势都要浩荡,对比之下,倒是秦公显得中规中矩,博得了赵累不少好感。
孰不知,秦公这副姿态全完是因为秦人已经是穷到了骨子里!
周颂与秦风相依而鸣,周颂乃是雅音,比不及后面出来的秦风更为劲道,倒是显现出来如今秦国和姬周王畿的姿态。
赵累乃是姬周王畿世代的礼官身世,因此颇为考究,秦国蛮蔽之所,赵累也是没有强求,只是做好了自己的就行。
临末,赵累吟唱完颂文,即是宣读姬周天子封爵秦公的诏书,并赏给了秦公胙。
这个时候,这个赵累的作用已经是完全失去了,后续的礼节将由大秦这边掌控,封公大典,也是秦公的封赏大典,届时将会对南北两境的战事突出的将领进行一些封赏。
果真沮绶将赵累迎了下去,派人将其送回了驿站,赵累面色虽然并不动怒,实际上内心已经是有了愠意。
秦公嬴蹈已经是手奉肉胙,祭拜给了嬴姓的先祖,随即唤来了宗府的宗伯,让其将肉胙进奉太庙祀奉先祖。
“韩卿,代孤读颂文吧!”秦公站起身来,对韩悝突然说道。
韩悝抬起头,看着秦公,后者装作不在意,自顾自地站在祭坛前面,韩悝冒出来谢谢之色,对秦公应道:“喏!”
随即韩悝手奉颂文,这篇颂文本就是出自他手,读起来也是朗朗上口,外加上编钟的敲鸣,其上又是诵读着这一年来大秦的开疆拓土,即即是那些老氏族不瞒秦公如此明目张胆的重用韩悝,也是因为这篇颂文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究竟这一年大秦取得的成就太过瞩目。
韩悝道颂完毕,秦公即是徐徐走近,高锦手奉一块黑布随后,秦公稳住身子,即是从高锦那里掀开黑布,居然会是一块印鉴。
秦公虎目威视,一手拿着印鉴,一手扶着韩悝的右臂,极为慎重的声音问道:“愿以大秦国相以待韩卿,韩卿可留?!”
韩悝目色触动,对秦公报以谢谢的眼神回道:“悝,定当为大秦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