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能和渔劳两人实在十一月十三日前后率军回到随都的。
云杜已经是前天的时候被秦军打了下来,应城则是在被八千旧随人围攻三日后失陷。
北王芈权瞧着逃溃回来的随王应甾和云杜侯,语气阴冷的道:“云杜有三千人,应城有五千人,可你们照旧给寡人将云杜和应城丢了……说吧,要寡人怎么处置你们?”
随王应甾嚷道:“将军,我等戍守地方,没有劳绩也有苦劳啊,再者……敌军人数着实不少,而且我们治下的邑民多有为这些旧随人作内应的!”
“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欠好,真是废物,看来寡人要你们真是没有用了,索性便拿你们祭旗吧……”北王芈权道。
一旁的芈云闻言,心中虽知北王嗜杀,性格怪癖,但是没有想到能够做到这一步,当下上前劝道:“北王叔,阵前斩将,恐出军倒霉!”
那随王应甾也是道:“北王,敌军气焰嚣张,我等愿意领兵随北王作战!”
云杜侯也是道:“愿意随北王作战。”
芈权这才稍稍止住了心中的怒气,问道:“如今竟陵戎马谁人调动?”
“是上将羊舌栗!”
芈权点颔首,随即道:“让羊舌栗整顿竟陵北王军,不日进军章山,与我军汇合云杜!”
“喏!”
“随王、云杜侯!”芈权称谓道。
“小王在。”两人应道。
“你二人带着本部人马,作为先锋,若是敢折损北王军锐气的话……就不用回来了!”芈权道。
“是,是,是……”随王应甾和云杜侯应道。
“莒能,渔劳!”
“末将在!”两位北王军上将应道。
“你二人各领三千革甲,一万布衣,三万奴隶,分为左右两路,兵发应城!”
“喏!”
芈权付托完,即是靠在了座上,然后徐徐开口道:“本王亲率余下人马,亲征秦军,血甲不流!”
芈云却是上前道:“北王叔,芈云请战!”
芈权看了芈云一眼,徐徐道:“郢都乃是荆国都邑,纪山军亦是郢都重兵,军师,你该领导纪山军返回郢都了!”
闻言,芈云深知这是北王芈权在怀疑自己,主要应该是自己私自将纪山军调入了江夏境内。
见芈云还想说些什么,芈权直接堵住:“江夏,乃是天公封给寡人的江夏,江夏境内,一切由寡人独断!”
这让芈云还能说什么,当下拱了拱手,即是转身告辞,如果再做停留,恐怕这北王就不止是怀疑夺权这么简朴了!
出了随都大殿,方羿上前问道:“令郎,如何?”
芈云摇了摇头,微微愠色道:“北王志大才疏,刚愎自用,比起来寿王、柘王都差远了,还想染指北柱国!”
方羿知道自家令郎目前的处境,当下对芈云提醒道:“令郎,褚延传来消息,纪山军的周围已经被北王军困绕了。”
闻言,芈云更是恼怒,道:“本以为这芈权乃是芈氏中人,可以己用,看来真是失算了!”
方羿问道:“令郎,接下来怎么办?”
芈云想了想道:“召集纪山军,撤往柘县!”
“柘县?那不是柘王的土地……”方羿疑惑道。
芈云叹息道:“眼下纪山军不撤出江夏,恐怕这位北王叔认为我会染指他的江夏郡吧!”
方羿道:“令郎,北王是芈氏中人,尚且不能指望住,柘王,不会……”
芈云摇摇头道:“柘王眼下他屈居柘县尚且不自怨自艾,且说此番退到柘县,无非是要向柘王借兵借粮,很快就离开。”
“借兵借粮……”方羿突然惊道:“令郎是要前去南郡与寿王汇合?!”
芈云点了颔首,道:“北王已经是指望不住了,但寿王在南郡还等着援军,如果不能立即派出援军,恐怕在获得江夏的消息,此消彼长之下,于寿王军倒霉,新得南郡,更是危险!”
一说起这里,芈云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当下道:“方羿,你亲自前去南郡一趟!”
“是要去找寿王?”
“嗯,”芈云点了颔首,道:“秦军占据了云杜和应城,其藏身之处一定在仙桃一带,而仙桃距离南郡不远,以防万一,请寿王出一支戎马断了秦人退路!”
“喏!”方羿应道。
……
莒能获得纪山军已经徐徐撤离的消息,立即禀报给了北王芈权。
芈权稍稍意外纪山军退却的坚决,也就是点了颔首。
莒能疑惑问道:“北王,纪山军乃是荆国革甲军中的精锐,为何不留下为北王效力?”
芈权却是摇了摇头:“芈云……寡人是控制不住的,且这段时间寡人也是明白了,任凭外地卷起什么风浪,江夏始终是寡人的治地,就是夺了南阳郡又能如何……还不是让寡人白白的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莒能想不到原先对权势极为热衷的北王如今会转酿成这样的心态。
“知道寡人为什么会这么想么?”芈权问道。
莒能摇了摇头,体现不知。
芈权不无伤感的道:“寡人在昏厥的时候,梦见了寡人的二王兄!”
“前南王?”莒能问道。
芈权点了颔首,徐徐开口道:“寡人梦见二王兄就站在寡人的面前……满身血淋淋的,然后就伸脱手对寡人指着后面……寡人刚回过头就看见大兄提着屠刀站在寡人的身后!”
瞧着北王面色中露出来的惧色,莒能也是心中惊骇。
〖北王的大兄……不就是祝融天公么!〗
“昏厥中,寡人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因此才将军师驱走了……”北王芈权顿了顿了,许久才道:“莒能,此次平息江夏境内的秦军,寡人即是安放心心地守着这江夏,至于南阳郡,他们要争即是由他们争去。”
“莒能,此次平定南阳秦军或许是江夏境内最后一战,务须要拿他们立威!”芈权突然厉声道。
“喏!”莒能立即应道。
芈权道:“既然云杜和应城已经是失守了,临时让随王应甾和云杜侯这些人损耗着,北王军调动着,务须要一击即中,绝不能再让这伙秦军逃脱!”
“末将明白!”莒能应道。
见状,北王芈权点了颔首,随即即是让莒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