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刘备是被咱们逼急了,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
冷哼一声,王争继续说道:“有发生什么此外事吗?”
“剩下的就是一些寻常的宴请,偶尔有些不开眼的盐贩想要溜过关口,都被咱的杆子们逮住扔到庄子里了,也就没什么大事。”
话说到这里,牛平亮突然扭捏起来,小心的从身侧掏出一个灰白色的小包,递给王争后说道:
“就是杆子们都催我来给拜个晚年,这点盐货是大伙的心意,大人一定要收下。”
接过这个小包,王争捏了捏,闻见一股特此外香味,突然觉得心神轻松许多,颇有兴趣的问:
“这一定不是海盐吧?”
牛平亮点颔首,笑着说道:“小的怎么敢送自己卖的劣盐,这是青盐,大人可能不知道,这青盐珍贵不说,眼下更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
牛平亮送给王争的青盐产自陕甘一带,也有另一个说法叫池盐,王争手里的赤山盐是海盐,说白了就是煮海熬盐,这是盐货里最劣等的一种,而牛平亮拿来的这一小包青盐则是盐货中的上品。
王争手里的海盐平素最多也就二两银子一旦,与青盐的价钱比起来却成了笑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来了兴趣,王争仔细闻了闻手里这一小包的青盐:
“怎么会有银子都买不到?”
“大人不知道,现在各地乱象四起,能出青盐的几家盐场都被流寇抢掠,掌柜的都跑了,想搞到青盐就更是难上加难。”
中原各省民乱大起,去年的一月份,农民军合众数十万,连营数十里围攻滁州,虽然被总督卢象升等打退,但老营却并未遭受什么损失。
农民军失利后,反倒调头北渡逼进泗州、徐州,复入河南,部门农民军转进陕甘等地,声势浩荡,沿途黎民流离失所、十室九空,商路隔离。
所以青盐现在已经属于快要断货的田地,眼下的价钱更是飙到了近六百两银子一担,与这一比,王争手里的盐都成了拿不脱手的地摊货。
一些其他的上品盐,诸如淮盐、鲁盐的也就乘隙在提价,不外始终也是无法替代青盐的职位,最高也就十几二十两银子一担。
各地的权门大户都是在内图个生活惬意,在外考究彰显身份的人,平日青盐也都是随买随用,没有谁想到储蓄。
到了断货的时候虽然都是忏悔,但仍是不屑去用那低了一档的井盐、淮盐、鲁盐,海盐就更是想都不会想,宁可多花些冤枉银子,也要继续用质地上乘的青盐。
只是青盐的原产陕甘等地盐场险些都被流寇惠顾过,掌柜和帮工不是被流寇胁裹了去,就是成了无家可归的灾民四处流浪,盐井也多数被毁,用一担就少一担。
看着手里这小小一包青盐,王争似乎看着聚宝盆一样的两眼放光。
凭据目前掌握的各地形势来看,原产青盐的陕甘等地已经被流寇祸殃,短时间内无法出盐。
退一步说,即便官军将流寇赶走了,想要重建盐场恢复起来也绝非易事,没有几年想都不要想。
这可是商机,王争问:
“牛平亮,你知道有什么人会制青盐吗?”
看了一眼王争,牛平亮止不住的叹服,不怪乎王争短短几月就能坐上巡检和千总的位子,不光是敢杀敢做,脑子里想到的也是太多了。
牛平亮努力的追念了半天,最后颓然的道:
“登州想寻到会制青盐的师傅和灶户可太难了,就算能找到,没有陕甘的井池也难做出原产地的质量。”
点颔首,王争也只是问问。
现在青盐在盐货市场上如此火热,价钱不停飞涨,与自己一样想法的预计不在少数,若是青盐好做大伙就都做了,哪还会留给自己捡漏。
正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过来,进来的是黄阳,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牛平亮自然知道黄阳是王争的心腹,也明白有些话自己是不能听见的,自觉起身,抱拳道:
“小的也没什么事了,那些杆子们怕又是在偷懒,这便回金山左替大人看着盐路。”
等到牛平亮走出去,黄阳付托两个兵丁站在外面看着,然后小心的关上门,抱拳道:
“争哥,江大那边失事了!”
......
江大在五文河以黑鱼的名号立杆已往快半年了,明里暗里发生的事也不少,但是江多数能处置惩罚的很好,事后也都是通禀自己。
如今江大突然来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处置惩罚的事,王争沉声问道:
“江大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浪里白条,大人早就猜到这贼厮无故退去没安美意,却是打着抢占五文河的心思,频频招揽江大不成,如今终于是坐不住了,想要动手打掉五文河。”
王争在房间中徐徐踱步,那浪里白条半年来都没有迈出金水河一步,原来是想要合并两河水寨。
既然浪里白条已经脱手,想必金水河其他的几家水寨是被他吞并了。
江大五文河水寨如今的状况自己也清楚,明面上看着是大寨子,招揽了近两百户的灾民流民,但是手头能上阵的也就两百多号,若是浪里白条强攻,怕是难以反抗。
“据江大传回来的消息,浪里白条放话说是要在十日后决战五文河,一战定下宁海水路的归属。”
听到黄阳的话,王争沉吟一会,说道:
“现在新兵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那些灾民恢复的很好,一练起来都是拼了命,整天喊着练习没意思要上战场,有义井庄的老兄弟们带着,打浪里白条这种手下败将应该是不难。”
现在文登营可算是鸟枪换炮了,再也不是布衣,人人都换上了内衬的皮甲,几百杆长枪也都是重新让匠户打制过的。
虽说还比不上鞑子的精钢虎枪,但却比原来用的卫所制式长枪强了不少。
这些各地的灾民果真如王争所料想的那样,为了报仇,练习是一点也不含糊,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