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刘文静死了,这事姐姐知道吧?”李世民一边带着她往府里走,一边开口道。
“知道,听说是他行厌胜之术诅咒父皇,按理来说这不太可能,刘文静此人性情虽有些不羁,心胸也不算宽广,却也绝非如此愚蠢狂悖之人,具体怎么回事?”李秀宁点了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问。
“认真来讲,他的死和我有一半的关系......”李世民眼神微微一黯,将事情原委简朴的说了一遍。
“你既然知道父皇对此隐讳,为何仍然无所忌惮的在宫门外等着我。”李秀宁听完之后,缄默沉静了半晌才接口。
“你我是嫡亲的姐弟,你在外征战这么长时间归来,想第一时间来我府里看看尚未见过面的侄儿,做弟弟怎能拒绝?至于其它的,我其时没想那么多。”李世民道。
“臭小子,先带我去看看你儿子吧。”李秀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刚进中门,远远便见长孙王妃带着小承乾迎了过来,她因已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小承乾被阿丑抱在怀里。
“姐姐。”长孙王妃来到李秀宁面前,有些激动的开口唤了一句。
“啧,啧,弟妹,近两年不见,你这风范容貌,我都有些无法形容了,难怪二郎看到我,便觉得我的容貌到了惨不忍睹的境地。”李秀宁的目光一落在长孙王妃身上,马上亮了起来,她围着长孙王妃转了两圈,口中啧啧惊叹不已。
现年已满十九、又生过一个孩子的长孙王妃身上的稚嫩已经完全褪去,她的容颜风华就如那盛放的牡丹一般,雍容华美中透着宁静祥和,让人看么看,怎么觉得舒服。
“姐姐见笑了,论风华,在长孙心目中,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姐姐相提并论。”早已学会荣宠不惊的长孙王妃竟是因李秀宁的这句夸赞而红了脸,随即她便抬目,一脸认真的看着李秀宁开口。
李秀宁现年刚刚二十四岁,她的脸因长时间在沙场上训练厮杀,困难卓绝,显得比那些养在高门大宅的同龄贵妇人们要粗拙一些,黑一些。
但她那挺拔傲然的身姿,飞扬自信、仿若世间没有任何事难倒她的眼神,配着她那英挺而不失秀丽的五官,再美的美人站在她身边,也只能成为她陪衬。
李秀宁听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她没再纠结这个话头,将视线转到已被阿丑放下来的小承乾身上:“这即是我那尚未谋过面的小侄儿吧。”
“正是,瞧我,我一看到姐姐,心情太过激动,都忘了给姐姐介绍,承乾,来,喊姑姑。”长孙王妃经她这一提醒,终想起还没把儿子介绍给她,连忙弯腰牵起儿子的手,指着李秀宁开口道。
小承乾已经会走路,不外走得尚不稳当,嘴里偶然也能蹦出一两个字,却说得不甚清楚,他突然看到李秀宁这个与他身边的人都不太一样的陌生人,颇为好奇。
一双黑亮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听到母亲的介绍,也不开口,李秀宁忍着笑与他对视了一阵。
就在各人都以为这小子今日不会开口叫人的时候,他嘴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咕......咕。”
李秀宁微微一呆,紧接着就一脸惊喜的扑了已往,一把将这小子抱得高高举了起来:“好小子,有你爹的智慧劲啊,你爹当年最先开口叫的不是爹,娘,而是我这个姐姐。”
“姐,我当会学说话的时候,你才三岁多吧,你真记得我第一个开口叫的人是你?”自长孙和儿子过来后,就被忽视成隐形人的李二郎终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开口反驳了一句。
“你姐我天姿聪颖,三岁便能诗能画,记个事有什么稀奇。”李秀宁白了李二郎一眼,一脸狂言不惭的吹嘘。
“……”李世民。
李秀宁和小承乾玩了会,又和长孙说了会话,便与李二郎去了书房,来到书房,李秀宁开口道:“二弟,你之前在门口的话还没说完罢,想说什么继续说。”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咱李唐才刚刚立国,外面四处都是敌人,父皇现在就开始对人起怀疑之心,用人也唯心不唯才,这是初为人君者的大忌。”李世民斟酌了一会,开口道,在这个姐姐面前,他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小子胆子确不是一般的大,听见这话的是我也就而已,要是别人......”李秀宁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
“若在姐姐面前也不能说句实话,做人另有什么滋味。”李世民一脸的委屈。
“你……哎,二郎,我懂你的意思,你是对父皇去年处置惩罚裴寂和四弟、另有刘文静这几件事不满。”
“这几事若按常理论,父皇确实处置惩罚得差池,不外父皇的性子你也清楚,他重情有余,坚决不足,裴寂与他相交十数年,情感与凡人差异。”
“再加上此人擅拍马屁,极会讨父皇欢心,在没有绝对的利益冲突之前,父皇不会对他怎么样,至于四弟,他是母后所出的五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父皇对他多了几分偏爱和怜惜,更是人之常情。”
“虽然,即便父皇真要处置四弟你和年老或许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既然不能处置惩罚四弟,父皇又有什么理由处置裴寂呢?”
“你心胸韬略,武功智谋,当世能与之比肩者找不出几个,但你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个性,得改改,你现在是秦王,是我李唐的嫡皇子,而不再是太原李家二郎。”李秀宁轻轻叹了口气,徐徐开口道。
“多谢姐姐教诲,二郎受教了。”李二郎听完之后,缄默沉静了许多,随后躬身朝李秀宁深深鞠了一礼。
“你我一母同胞,不必如此,接下来没什么大事我应该不会再离开长安,有时间的时候会多劝劝父皇,年老也是有本事的人,有他跟在父皇身边辅政,大问题是不会出的。”
“外面有你在,最多再过五年,我相信我李唐定能一统天下。”李秀宁伸手将李二郎扶了起来,笑着开口道。
“看样子姐姐对二郎很有信心,为了姐姐的这份信任,弟弟我日后打仗要加倍努力才行。”
“你刚回京都,尚未入家门,弟弟就不多留了你,你先回府,等过几日,我再接姐姐和哲威一起来我家小住。”李二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