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和长孙道了谢,这才起身落坐,万贵妃已年过四旬,她膝下除了不幸过世的智云之外,另有两女,她们划分是刚受封不久的长沙公主和襄阳公主。
万贵妃虽年过四旬,但她性情豁达柔顺,凡事想得开,再加上养尊处优,调养得宜,看上去只像三十出头,仍然温婉美丽,极有风姿。
“长孙,听闻前一阵你孕吐十分严重,现在可有好些?”等两人落坐之后,万贵妃将视线落在长孙王妃身上,开口问。
“回贵妃娘娘,现在许多几何了,多谢娘娘记挂。”长孙站了起来,朝她欠了欠身,接口道。
“在我这里,不必如此拘礼,若我问句话你们都要站起来回覆,反会让我束手束脚,什么话都不敢问了。”万贵妃赶忙意示她坐下,笑着开口道。
“娘娘漂亮慈祥,长孙受教。”长孙王妃抿嘴一笑,依言坐了下来。
“你呢,太子妃,你府里一切可好?”万贵妃朝她笑了一笑,随后又将视线转到郑氏身上。
“回贵妃娘娘,臣妾府中一切顺利,多谢娘娘记挂。”有了万贵妃之前的话,郑氏没有再起身,只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
“那就好,瞧着你们都和美顺遂,我心里才兴奋,对了,太子妃,淼淼应该随你进宫了吧?这孩子呢?”万贵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了些,复想起太子妃的年方六岁的女儿淼淼,想起一阵子没见到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了,又问了一句。
“因二弟出征不在家,我早上去弟妹家里等她一块过来,淼淼随她哥哥和太子一起先入宫了,这会或许还陛下那边,臣妾一会着人去寻她过来。”郑氏答道。
“而已,陛下也很喜欢淼淼,让她先在那边玩一会,快到午膳的时候想必会有人送她过来,不急这一时。”万贵妃摆了摆手。
“娘娘,张婕妤和尹德妃前来请安。”万贵妃正和郑氏、长孙说笑间,宫女来报,说张、尹两人来了。
“请她们进来吧。”万贵妃闻声脸上的笑容马上淡了几分。
这两人年轻貌美,深受高祖痛爱,在后宫气焰颇为嚣张,平日里也就而已,万贵妃性情豁达柔和,并不喜与这些嫔妃盘算。
可今个儿是十五,又是中秋节,是宫里很隆重的一个节日,若皇后在,按制各宫嫔妃一大早就要去正宫请安。
中午各人再一起聚宴,如今中宫空缺,万贵妃代领后宫,按礼,今日一早,各宫嫔妃都应该过来给她请安,其它嫔妃也都过来了。
唯有这尹、张两人,倚仗着陛下的痛爱,竟比郑氏、长孙氏这两个宫外、用过早膳才过来的儿媳还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
“妾尹氏、妾张氏见过贵妃娘娘。”尹、张两人走入殿内,双双屈身朝万贵妃见礼。
“还得你们还记得今个儿是五十,要过来见礼,坐吧。”万贵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叫她们起身,同是静静的看了两人半晌,眼瞧着张婕妤要发飙的时候,才摆了摆手。
好你个万贵妃,平日里顶着一张贤良漂亮的面孔让人歌功颂德,今个儿却当着两个晚辈的面这样下自己的面子,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尹、张两人起身,张婕妤眉毛一竖,正待发怒,长孙和郑氏却在这时候站了起来,朝两人行礼:“太子府郑氏,秦王府长孙氏见过尹德妃,张婕妤。”
尹、张两人憋了一肚子气,眼见郑氏、和长孙朝她们行礼,竟只冷冷的看着她们,并不叫她们起身,这时候万贵妃的声音响了起来:“尹贵妃,张婕妤,秦王妃刚有身不久,不合适长时间屈身站立。”
“瞧我,颇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们,一时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太子妃,秦王妃,快快请起入座。”尹、张两人面颊上的肌肉轻轻扯动了几下,尹氏在张氏开口之前,先一步将话头接了过来。
张氏比尹氏小了三岁,又身世小户之家,除了貌美之外,心胸见识皆十分平庸,如今一朝受宠,颇有些自得忘形,尹氏虽也是凭貌侍宠,见识却比张氏强多了。
眼见张氏不分场所就要对郑氏和长孙举事,急遽先一步将话头抢了过来,如今大唐初立,外面的一应敌人都还要靠太子和秦王搪塞,她们俩若在这时候对太子妃和秦王妃举事,绝讨不到利益。
张婕妤虽然蠢了些,但让她和尹德妃对着干,她照旧不太敢的,当年在晋阳宫,她就一直紧紧的跟在尹德妃身后,诸事以她为首,如今在李唐后宫,尹妃受宠也远在她之上。
眼见尹妃开了口,她心头再憋闷,也只能默不作声,郑氏和长孙站起身体,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并道了声谢,才各自落座。
张、尹一过来,各人的谈话就不像以前那般随意亲切了,幸亏郑氏也好,长孙也罢,都不是沉闷之人,很快找到话题,里面的气氛还算不错。
不多时,又有其它嫔妃陆续到来,紧接着淼淼也被陛下派人送来了,年仅六岁,活波可爱的淼淼一来,很快将气氛带到了热潮。
很快到了午膳时间,高祖与太子、宗室一起用宴,内庭则以万贵妃为首,一众嫔妃和公主们一起用膳(古代中秋节是否宴请群臣,之影不清楚,暂且先按家宴设定罢。)
平阳昭公主秀宁此时尚在外打仗没有归来,自然来不了宫里,万贵妃的两个女儿都随其夫婿在外地,也不能归来。
万贵妃看着着满园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两女一子,一个已经天人永隔,两个女儿也难得见上一面,饶是她向来会开解自己,此情此景,心头亦情不自禁的染上了一丝伤心。
“娘娘,这个丸子味道不错,您尝尝。”细心的长孙王妃察觉到万贵妃的情绪有异,不动身色的来到她知边,将一道味道很好的丸子舀了两颗到她碗里,并悄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
“确实很好吃,谢谢。”万贵妃被她这么一握,马上醒过神来。
她抬目看到长孙王妃目中的温柔和体贴,心头不由一暖,鼻子莫明有些发酸,为了掩盖这种情绪,她垂下视线,舀了颗丸子到嘴里,待心头的情绪压了下去,才抬口笑着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