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兵事宜暂且放下不表,但说身处雁门关的隋炀帝,他现在的日子着实欠好过。
始毕可汗是个极有才干和野心的人,他这些年在草原上四处征讨,已成为突厥各大部落无可争议的第一首领。
他在草原上说一不二,命令在草原上流通无比,麾下戎马强壮,猛将如云,而曾经强大的大隋已是日薄西山,当今天子骄横自负,不体民情,肆意浪费扩张。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权贵骄奢淫逸,黎民民不聊生,民间匪患四起,民怨沸腾……
面对这样一个腐朽没落的国家,让已经崛起,正在逐渐走向辉煌的突厥继续向大隋称臣纳贡,始毕可汗自然不宁愿宁可。
大业十一年八月,始毕可汗得知隋炀帝即将入雁门关巡视之事,立即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准备暗袭炀帝銮驾。
时年八月底,隋炀帝的銮驾一入雁门关,始毕可汗便率领二十余万雄师直扑雁门,强攻猛打,不外区区数日,雁门四十一城,就有三十九城被突厥攻破了,只剩下雁门城和崞县。
崞县阵势奇特,易守难攻,土地又不大,离雁门关尚有一段距离,齐王杨暕手握数万西军,拼死恪守崞县,一时半会想拿下并不容易。
始毕可汗爽性将崞县弃捐一旁,不予理会,全力攻打雁门城。
只要雁门城破,生掳隋炀帝,他定能让大隋割地赔款,将突厥与大隋的职位将颠倒过来。
至于全面进军大隋,始毕可汗还没有这样的野心。
大隋虽然日暮西山,但基础在那里,朝上猛将不少,以突厥现有国力,想一举占领整个大隋的领土,尚不现实。
擒下隋炀帝,让大隋割地赔款,获取大量财物,让徒幽升式脱离大隋的掌控,这才是始毕可汗的目的。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始毕可汗麾下的兵攻城很是勇猛,准备以最短的时间拿下雁门城,
饶是炀帝的禁卫军十分骁勇,仍有频频被敌人打到了面前。
攻城敌军的箭,都有频频射到了帝驾的行辕前,隋炀帝惊怒交集,左翊卫上将军宇文述建议帝带几千精兵冲出去突围,前往崞县。
其他大臣差异意,认为这样太冒险,不如请天子亲自抚慰官兵,激励士气,坚守待援。
这些年有过数次亲征经历,自豪自负的隋炀帝很快同意了后一种建议。
他不仅亲上城墙,还亲手挽起大弓,射向敌人,炀帝此举确对城墙上的士兵起了很大的激励作用,一时之间,雁门城内的守军和禁卫军军们皆如打了鸡血,一个个舍生忘死的与敌屠杀。
徒幽赦一轮猛烈的强攻很快被打退,然,就在突厥退却的时候,一只强弩咆哮而来,擦着隋炀帝的鬓角而过,隋炀帝吓得满身一个哆嗦,腿脚一软,差点趴到地上。
幸好为了掩护他的宁静,跬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宇文述和一名近卫眼明手快,实时扶了他一把,才制止天子就地出丑。
经此一箭,隋炀帝心里生出来的那点血勇之气,马上消褪得无影无踪。
他从城墙上下来,走进自己行辕銮帐,等到帐内只剩皇后和他的小儿子杨杲的时候,他一把拽过杨杲,紧紧抱着他瑟瑟提倡抖来。
“陛下。”萧皇后见状心里微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掌。
“三娘,如果这一劫咱们过不去......”隋炀帝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皇后,目中有泪。
“陛下乃天子,自有天佑,我相信咱们一定能转败为功,平安无事。”萧皇后握着他的手掌紧了些,柔声开口道。
“真的么?”隋炀帝没怎么信心的问了一句,不久前城墙上的那一幕带给他的攻击实在太大了。
这些年,他虽不时亲征,可亲征的时候,他坐在銮驾内当个祥瑞物即可,真正手握弯弓,走到阵前,浴血奋战的事基础轮不到他,突厥人的勇猛和不要命,真有些吓着他了。
三日后,正值炀帝在行辕内来回不安的走动时,上将军宇文述急遽赶来,一脸喜气的禀报:“陛下,大喜,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哪方戎马?”炀帝大喜过望,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是左屯卫军云定兴将军的戎马,战旗遮天蔽日,延绵数十里,至少有十几万人,他们的先锋军已经冲进敌营,与突厥人打了起来,末将正准备派军出城,与他们内应外合。”
“快去,快去。”隋炀帝连连敦促,脸都激动得红了起来。
等到宇文述离去,隋炀帝掉臂群臣阻扰,亲自赶到城墙,但见城墙之下,突厥雄师与隋战在一起,杀声震天。
其中有一队隋军特别骁勇,这支隋军将领手中握着一柄长槊,左右挑刺,不停有敌人倒在他的长槊之下,因距离较远,隋炀帝看不清那人长相,不由抓住身边的一名近卫:“城墙下那名将领是什么人?”
“陛,陛下,距离太远,末将也看不清,不外看年纪应该不大,陛下若想见他,等战事结束再宣召即可。”被隋炀帝抓住的那名近卫吃一惊,小声开口道。
不说隋炀帝的心事,但说始毕可汗,眼见隋朝的援军到来,生擒隋炀帝的计划已不行为,再加上这时候他又接到了大本营泛起内乱的情报,马上无心再战。
他一边分出一部份戎马与大隋的队伍交战,一边有条不紊的命令队伍退却,不用半日,突厥人便退得干洁净净,雁门之围解了。
隋炀帝想起在城墙上看见的那名猛将,心里对此人念念不忘,突厥军一退,立即召宇文述来问:“宇语文将军,左屯卫军最先赶过来的先锋将是什么人?”
“回陛下,是唐国公府的李家二郎。”宇文述看了炀帝一眼,答道。
“原来是李二郎?如果朕没记错,他年方十七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去把带他过来,万要见见他。”隋炀帝听得的一怔,脸上的心情颇有几分庞大。
这几年,他对唐国公一门多有怀疑,没想到头来,如此奋掉臂身,前来营救的却是他的儿子。
“臣参见陛下。”李二郎一入天子行辕,立即躬身行参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