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4年四月,隋炀帝率领的东征雄师到达辽东城。
炀帝因去年杨玄感反叛、导致东征中途而废,心里憋了满肚子怒火,再加上与杨玄感同谋的斛斯政兵败之后逃到了高丽,对他而言更是推波助澜。
为雪此耻,雄师刚刚抵达辽东城,炀帝便亲率雄师展开猛烈攻击。
高句丽守将颇为了得,眼见隋军来势汹汹,并不惊骇,严阵以待,双方一经碰触,就发生了极大的伤亡。
隋炀帝铁了心要雪耻,拿不下辽东城自不会罢休,他掉臂伤亡,一道道铁令颁布下去,严令各军不惜一切价钱,拿下辽东,打到平壤城,活捉高丽王,擒回斛斯政。
高丽王自不甘就此被灭国,高句丽的军民也没人想当亡国奴,反抗愈发的顽强,这一打就是几个月,双方重复交战,相互死伤惨烈,辽东领土一带,血流成河。
高丽军民虽然悍勇,可国力与隋相比,尚有些差距,在隋炀帝不惜一切价钱的猛攻之下,开始节节败退。
时年八月,隋军终于打到平壤城下,可到了平壤城,隋军已是强弓之末,再也没了进攻之力。
不外隋军虽没了进攻之力,高句丽雄师的伤亡却比隋军越发惨重,同样没有抨击的能力。
相互僵持了一段时间,高丽婴阳王主动服软,派使求和,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将逃到本国的斛斯政绑了,一并带过来交给了隋炀帝。(除此之外,任何利益都没给。)
隋炀帝见已挽回去年之耻,再加上隋军已无再战之力,只能顺势接下婴阳王递过来的梯子,班师回朝。
此次东征死伤无数,劳民伤财,从真正的战略意义上来讲是失败的,但对隋炀帝而言,虽未能真正拿下高句丽,却让高丽王服了软,即算雪了前两次失败之耻。
也就是说,这一战在隋炀帝看来,是胜利了。
为此,雄师尚未班师,大胜的捷报已传回了洛阳城,等到雄师抵达洛阳城的那一日,整个洛阳城可谓是万人空巷。
不说隋炀帝和文武百官的心事,但说唐国公府中的郑氏和长孙小娘子,在得知东征大捷,东征雄师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时,两人险些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们留守洛阳的这几个月日子并欠好过,那齐王杨暕和文宇氏一计无效,自然不愿就这么算了,随后的数月时间,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茬。
尤其是长孙小娘子获得戒贤法师的赠言,端午沐兰节这一日,李府诸人闭门不出,不访客,亦不见客,就连龙舟赛也没有加入。
这给了杨暕和宇文家找麻烦的时机,他一边利用亲王的身份给李渊施压,一边鼓舞宇文智及,让他想法子说服其嫂宇文化及的妻子义城公主,和宇文士及的妻子南阳公主,让这对在娘家是姑侄,到了婆家却成了妯娌的两位公主,不惜屈尊降贵,联袂来到李府密查消息。
若非长孙机敏,还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祸根。
如今这一段难熬的时间总算已往了,就在这对妯娌翘首以盼的时间里,东征的雄师终于抵达了洛阳城。
不管别人怎么看,在天子心里这一仗是胜了,打了胜仗天子心里的气出了,情绪自然也就没那么急躁,许多提心吊朝臣们也暂时安了心。
尤其是身领东征粮草总调治官一职的李渊,他眼见雄师告捷归朝,天子想必一时半不会再找自己的茬,这数月以来,他战战兢兢,时刻如坐针毡的一颗心终放了下来。
九月十六,国公府的中门大口,长孙小娘子和郑氏,领着两个弟弟和岑管家以及一众下人站在外门迎接凯旋归来的李家父子三人。
巳时末时分,一身盔甲的李建成和李世民骑着高头大马,泛起在众人的视线中,只看到李大郎和李二郎,却没有看到唐国公李渊,众人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期盼和喜悦马上酿成了紧张和不安。
唯有才四岁多的李承宗还不懂这些,他一看到划分已有数月的父亲和二叔,立即兴奋的朝着他们跑了已往:“父亲,二叔,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是不是真的?”
李建成和李世民齐齐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将马递给迎过来的下人,李马民蹲到李承宗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笑着开口道:“小承宗,你听谁说我们打了大胜仗。”
“各人都这么说啊!”小承宗瞪着一双乌溜的大眼,一会看看二叔,一会又看看父亲。
“呵呵,这孩子。”李世民与兄长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次东征,泯灭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还死了这么多的人,虽让高丽王服了软,擒回了斛斯政,却没获得半分实质利益。
这样的大胜让他们这些参战的人听着都觉得脸红,只不外陛下都说了是大胜,无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却不能有半句非议。
李建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意示他不必多想,自己却弯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点着他的鼻子打趣:“承宗听说打了胜仗这么兴奋,等你长大了,也送你去军营可好?”
“好!”李承宗拍手大笑。
“大郎,父亲他……”郑氏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开口问出各人心里都担忧的事情。
“父亲被陛下留在宫中问点事,这会陛下心情正好,不会有事,无须担忧。”李建成自然明白各人的心里,他朝妻子和在场的人投了一个抚慰的眼神。
李二郎这个时候的目光已经放到了妻子身上,一别数月,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清丽的面庞却显得消瘦了些,显然,这几个月她在家的日子并欠好过。
看到这里,李二郎忍不住抬步朝她走了已往,轻轻握起妻子的手,低声道了一句:“二娘,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我还好,家中有长嫂,另有万姨娘打理,我是入府不久的新人,主要帮她们打打下手,不算辛苦。”
长孙小娘子与李二郎虽已结婚半年,可两人并未圆房,在此公开场合之下,突然被李二郎一掌握住手掌,马上俏面飞霞,下意识的就想挣开,可面对良人那深情的眼波,竟是没舍得,就这般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红着脸开口道。